盧府這些漢子夠仁義的,給主人家留下了足夠的羊肉分量,白家哥兒幾個直接繼續那鍋辣味的開煮,阿圓和採蓮,單另用清淡的肉湯煮了麵條。
「二弟,在李家村不順利嗎?」吃到半截兒,阿圓想起來盧安跟老二回來時那會兒的黑臉了,剩下的都是自家人,問問究竟。
白老二伸向鍋裡的筷子忽的就停住了,臉膛在爐火的映照裡紅彤彤的:「那李鐵匠說——」。
他還真是不好說下去,筷子就停在半空中發呆。
這下子,吃的悶頭不語的其他人也都覺得不對頭了,白老大可看不得自家兄弟受委屈,立刻也放下了筷子追問:「是不是李鐵匠不想給咱幹了?還是他學會了咱的圖紙,想要自己單幹?」
老三搖頭:「我記得當初,二哥還跟李鐵匠簽了契約的,而且李鐵匠的名聲還不錯,都說老實呢。」
就連採蓮和阿文,都睜大了眼睛聚精會神的等著二哥說下文。
白老二的臉上忽然的閃出一絲羞憤出來,看了看阿圓,再看看白老大,下定了決心說下去:「是李鐵匠想——讓我當——當上門女婿!」
「轟——」一聲,炸雷一般,把一票白家人給炸了個外焦裡嫩!
上門女婿?虧他李鐵匠敢想!自家再窮再破,也沒道理丟棄門楣名姓倒插門去吧?這個時代,最是鄙棄男人去做上門女婿了,除非吃不上飯住不上屋的流浪漢!
而白老二是誰?這小子那骨頭縫裡也透著骨氣透著驕傲呢,就算是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地步,恐怕也不會讓自己走到那一地步!
第一個蹦高的是白老大,這個年輕的當家人憤怒的無法自抑,大舌頭哆哆嗦嗦的吐不出個圓吞話兒來,只能蹦著高兒的繼續哆嗦。
對於男人來說,這樣的提議,本身就是一種恥辱。
白老三替大哥開口:「二哥,你別生氣,咱以後不跟那個老混蛋供買賣了,他家的門,咱以後也不再登!」
都覺得是李鐵匠痴心妄想,阿圓倒想起李家閨女那雙痴迷的眼睛來,很大可能,是那女孩子興起的心思,李鐵匠也覺得老二聰明有前途,家裡現在又不算富裕,才試探起做女婿的事情來。
其實,在阿圓看來,也未必這就算是李鐵匠一家對白家進行侮辱,李家就一個閨女,希望女婿留在自己家生活,互相也有個照應,只是這時代偏激了,白家人的反應更是極其的巨大。
「二哥大哥你們別生氣,等阿文考上了秀才,任誰家也不敢小瞧咱們!」最小的弟弟表態了,此刻的阿文,真恨不得馬上把該學的東西學會,明兒就去考,後天就發榜考上了才好。
白老大終於能夠發出聲音了:「走,我——我帶著你找他家裡去!」
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負,當家長的領著孩子去找回講理,這事兒聽著就有點喜興,阿圓便「撲哧——」樂了出來。
白老大的臉色就有些垮,看著阿圓的眼神帶了些責備,這是一件多麼嚴肅的事情啊,關係著白氏一門的尊嚴問題,怎麼可以這樣嬉笑?
阿圓也覺得不妥當了,捂住嘴巴解釋:「我不是——想笑,我是——」。
到底只是個外姓人,此刻,一票白家人都距離她有點遠了,就連與她緊挨著吃麵的採蓮,此刻也微微的後撤了身子,想要跟這個沒心沒肺的嫂子劃清界限。
瞧瞧,封建殘餘思想多麼荼毒少年人啊!
阿圓不得不解釋下去,被白家人集體鄙視的感覺可不舒服:「那個,我是想說,李鐵匠之所以提出來這個想法,也可能不是絕對都是壞意,我上次去李家,他家閨女對咱二弟挺上心的,李鐵匠夫妻也都欣賞二弟,這才想跟咱接親的吧?只不過咱這兒都不願意當上門女婿,這事兒李鐵匠做的不妥當罷了,也根本犯不著咱們如此生氣,更用不著找上門去理論,那樣反倒弄得人盡皆知了,對雙方都不好,是不是?」
最後這一句打動人心,須知這世道對於名聲比較看重,男女沒成親前,就更忌諱引起什麼非議,白老大想要率領弟弟們上門討道理,無疑屬於搬起梯子也砸自己的腳的那種愚蠢的處理方式。
白老二也是根本沒想明白這事兒該怎麼處理,一個毛頭大小夥子,能把這事忍在心裡這麼大會子也不容易了,剛剛切肉的時候,好幾次差點兒切下去手指頭呢!
「嫂子,那你說,怎麼辦?」
遇到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小夥子迷茫了?
ps:
感謝浮雲忘的粉紅票,多麼珍貴美麗的票票啊!朋友們繼續督促鞭撻些,寂寞的存稿沒有了,需要努力再努力!/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