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個路岔口,白老大停住了腳步,看向阿圓:「我得去三十里屯取浴桶,你去不?」
「去去!」阿圓早就被地拉車的硬木頭硌的屁股生疼,急忙擺手,慢慢兒的從車上挪下來,腳都麻了呢!
「阿文采蓮跟著去嗎?」阿圓伸手給兩個弟妹。
可惜,兩個小的真的已經餓透了氣兒,個個撥浪鼓般的搖頭。
白老二看看地頭兒,也跟大家道別:「我就在這兒拐彎兒,找找李鐵匠。」
阿文跟採蓮的臉上,就滑過一絲快速的喜悅,就剩下白老三,帶著最親近的兩個小傢伙了。
夫妻二人前行了幾步路,又跟白老二分開了。
三十里屯不比「迷糊陣」大,但是村居很齊整,街道也寬敞些。
這個村子裡的木匠多,幾乎家家戶戶都能自己動手打製些傢俱啥的,院子裡、大門外,就常能見到被肢解的木料和刨花木屑。
「楊木匠的木桶箍的最好,嚴實合縫不漏水——」,白老大跟媳婦兒介紹著,走進了一個大院子。
果真,大大小小的木桶擺放了不少,一個瘦瘦的留山羊鬍子的老頭正指點著兒孫或者是小徒弟做活兒,那彎腰伸出個菸袋鍋子的神態,很顯的本領高超。
就是這老頭脾氣不怎麼好,見了阿圓,連個招呼也欠奉,眼皮子撩一撩就直接無視了。
就算是對白老大的躬身問好,楊老爺子也是淡淡的,只把菸袋鍋子對院子裡擺著的浴桶一指:「瞧瞧去,滿意就付錢!」
真是牛氣哄哄啊!
夫妻二人圍著那浴桶轉了轉、摸了摸,裡外厚重,打磨的都很光滑,絕對不會出現擦傷事件。
一個小夥子端了半盆水上來,「嘩啦」一倒,就「踏踏踏」的跑走了。
這是驗證一下是否漏水不是?
「嘿嘿,楊木匠的手藝,都放心——」,白老大謙恭的把銅錢送上,這般高大的浴桶,要價五十文,夠貴的吧?可是,咱賣五碗拉麵就有了,毛毛雨!
阿圓也覺得便宜,前世裡,像這樣的手工木桶,可是要賣到幾百上千的,還不結實,滲水漏水是家常便飯。
只不過,這木桶,還是太粗笨了些,佔的地方大不說,那重量就是個大問題,提水倒水的時候,多麼不方便!
「楊——大爺,」阿圓對待這樣的老人,實在是不好意思稱呼個「木匠」,顯得不尊重似的。
「能不能再給我們做兩個提水的木桶?要薄的、輕的木料,我也能提得動的。」阿圓比劃著大小,硬是湊到了楊老爺子的菸袋鍋子前面。
「嘁——」,老爺子真沒把一個婦人看在眼裡,很鄙夷的答了一句:「你只想著輕省,去問問誰家做木桶不是為了結實耐用?又輕又薄的木桶,用不上幾天就碰壞了,你想砸楊家的買賣吧?」
這老頭子在更年期吧?說個話連諷帶刺的,還亂扣帽子!
阿圓登時脊背挺直,反唇相譏:「楊大爺是做不出來又薄又輕又結實的木桶吧?那早說啊,我再找別家去做!」
白老大伸展開雙臂,攔在了鬥牛勇士般的媳婦兒身前,他看得清楚,楊老爺子那根旱菸袋鍋子,就要點到阿圓頭上了!
這老爺子積威已久,徒子徒孫們個個驚駭了,齊齊停了手裡的傢伙什,看著這個敢在老虎頭上撲蒼蠅的女人。
「你——婦道人家懂什麼?周圍十里八鄉,鎮子上的大戶人家,誰不知道我楊橛子的手藝好?又輕又薄又結實的木桶,我要是說做不了,那他外面就更沒人敢接這活兒!」老爺子的山羊鬍子一抖一抖的,指著阿圓唾沫橫飛。
「那你就做兩個給我看看,光說不練,那可是假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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