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明白了,剛才那點子不服氣就全消了,阿圓捂著錢盒子換上笑臉,言辭比白老大還懇切呢:「大人,今兒天涼,先讓當家的給您二位煮碗麵吃,也替我們嚐嚐味道,以後啊,說不得還要常請您二位關照買賣,先坐下,那錢我們一準交!」
新奇的東西,誰不想嚐個鮮?在集市上溜逛著收稅的,本身就都是好吃懶做的主,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當然就真的入座了。
白老大把面抖得山響,阿圓潑的肉醬又足足的,半勺子辣椒油泛著紅光,兩個官差吃的愜意,臉上不再那麼裝模作樣了。
阿圓撿了五文錢出來,很抱歉的遞到一個官差面前:「實在是——這錢不湊手,本錢又大,這油、這面、這肉醬,自家都捨不得吃一口呢!」
俗話說,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吃得滿意的兩個官差,還想以後再來蹭吃蹭喝呢!
「那就五文好了,嗯——我們哥兒倆的面錢——」。
阿圓笑了,隔著包頭臉的布巾子勸道:「瞧您說的。就兩碗麵罷了,算我們夫妻倆請大人吃的,還提啥錢啊!」
說實話,能想起來提錢,還不惡語罵人,動手傷人,阿圓就已經在心底對官差的評價很高了,讓他倆白吃白喝,還真是從心底裡樂意。
白老大也站到了媳婦前面,躬身感謝兩個官差:「咱家這面味道還差些。等功夫練好了,還得請二位大人來品嚐。」
「這兩口子還挺懂事兒!」一個年長些的官差樂了,拍拍白老大的肩膀:「這麵條筋道。還不錯!明兒的稅錢,就先不收了!」
五文錢,果然定下了稅收的標準,明兒還能省下幾個,算起來。也不怎麼吃虧。
白老大拿起白布巾擦汗,心有餘悸的對阿圓交待:「媳婦兒,再有這事,我來應對,你往後站,萬一攤上不講理的。別動手傷了你!」
阿圓眨巴眼睛,不置可否,上輩子她就打小獨立慣了。更沒有什麼出了事躲在別人後面的習慣,再說了,讓你來處理,就一定比我出面處理的妥當嗎?
女權社會里打拼出來的新新人類,說實話。壓根兒就沒會輸給男人的概念!
「不知道他們去老二的攤子上沒有?」白老大又多操心了,皺著眉頭。拽斷了一根拉麵條。
「你沒看見阿文剛剛跑出去了?我猜啊,一準是給老二他們報信兒去了。」阿圓倒是笑起來,真不知道白老大怎麼長的,幾個弟弟妹妹們,個頂個的都比他心眼子多。
尤其是阿文,學東西特別快,又肯吃苦,真的是個讀書的好苗子,下個月,無論如何得兌現諾言,送他去上學堂。
這年頭,家裡有個秀才,就比全是白丁強,最起碼,少受很多委屈不是?
其實,通過這兩天出門,對這個詭異的朝代,阿圓還是基本滿意的,要不然,就這麼蹲在社會的最底層,還不讓人隨意打殺了去?
這個冒牌的宋仁宗,管理還是不錯的,集市也算繁榮,只要勤快些,就餓不死人。
小阿文又風風火火的跑回來,神秘秘的附在阿圓的耳朵邊說:「嫂子,那兩個收稅的,竟然沒收三哥他倆的錢,說是有熟人的緣故。」
那兩個小子,竟然混出熟人來幫忙了?
阿圓豔羨不已,缺錢的人,真的恨不能把一文錢掰成兩半花,自己怎麼就沒省下些稅錢?
據說,乞丐從來不羨慕百萬富翁,他們只羨慕比他們自己多討了幾文錢的同行,阿圓此刻,頓時明白了這個道理。
今日的客人照樣不少,昨日里沒撈著吃新鮮的,今天就補上了。
帶來的白麵,又一次宣佈告罄,只給阿文留出一碗來解饞。
小阿文的糖葫蘆就賣的少,他老是兼顧著刷碗筷,常常忘記了還做著兼職呢!
「阿文,吃飽了飯,我建議你去點心鋪子、食品鋪子的再轉轉,就問問三文錢一隻誰能包圓兒,還有,諮詢一下誰還想長期賣這個,我們都給他最便宜的價格,讓他倒手就能再賣!」阿圓揉揉後腰,循循善誘的教導小弟弟。
「三文一串,咱家會不會賠錢?」小阿文不放心,咬著嘴唇追問:「還是我多賣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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