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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匠的手藝真不錯,一把小巧的指甲剪,打磨的精美實用,比之阿圓從前見到過的各式剪刀,更顯得可貴。
畢竟,每一個小零件,都是純手工打磨出來的。
白老二把木盒子遞給阿圓察看後,自己悶著頭不說話,灶房裡的氣氛,整個的顯得壓抑了。
小阿文雖然好奇的張望,到底也沒湊上來瞧個仔細,對於白老二,他心中餘悸未消。
阿圓在自己手指頭上試了一下,開了刃的指甲剪足夠鋒利,只可惜本尊的手指甲個個光禿的不行,甚至還參差不齊的留著毛茬兒,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似的。
這個「齊氏阿圓」,還挺自殘的吧?阿圓猜測著,一個小姑娘百無聊賴的自己啃著自己的手指甲沉思的樣子,或許,她對於未來,充滿了恐慌與厭恨,才會一直鬧到新婚之夜——
「嫂子,這樣裝一盒,行嗎?」阿圓沉默的時間太長了,白老二忍不住心中忐忑,他的每一步嘗試,都希望得到這個嫂子的認可。
木盒裡,是一套針錐子、頂針、繡花縫衣做鞋的大小針、一把小剪刀、一枚指甲剪,混在一起,顯得雜亂而無章法。
阿圓回神,略一沉吟,才道:「挺好的,剩下的裝飾,交給我——和採蓮!」
小姑娘瞪大了細長的眼睛,指指自己的鼻子:「還有我?做什麼?」
「能做的多著呢!」阿圓把木盒遞到採蓮手裡:「想一想,怎麼裝飾一下盒子,讓它更漂亮——」。
剛買回來的絲綢布頭,完全可以排上用場,姑嫂二人興致勃勃的去堂屋設計,女人嘛,總抵制不了美麗的誘惑。
白老二訕訕的洗了手,加入了製作拉麵的隊伍,白老三讓了讓身子,給這個不合群的二哥,留出了空隙。
白老大臂力最大,負責把麵糰抻開成原始的粗麵條,老二老三接過來,嘗試著把它們拉得更細,還不可以在中間斷開。
「這樣用勁兒——」,白老大耐心的把自己摸索出來的經驗傳授給弟弟們,第一次嘗試嘛,允許失敗,蓋件兒上就碼放了一行行粗細不均的拉麵條兒。
哥兒仨的氣氛漸漸熱烈,最後,一致同意把那些殘次品回收,重新揉在一起再拉一回。
「看看我這回的麵條,多細!多勻溜兒!」白老二又開始顯擺了,很異常的,喜歡跟他抬槓的老三,竟然跟著點頭稱是。
寂寞的小阿文,蹲在灶房外面的牆角里,有一下沒一下的砸著「嘎石」,心裡頗有點子鬱悶。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二哥了。
堂屋裡,阿圓跟採蓮也是興高采烈的,她兩個給木盒子包了一層紫色的絲緞,內裡,縫製出幾個筒狀的小格子,可以把針錐子等用品逐一插入,等到把所有的線頭布角都掩飾進了內裡,一個美輪美奐的百寶盒,就完工了。
「嫂子,這些布真漂亮——」,小採蓮感慨的把彩色的絲緞按在臉頰上,愛美的小姑娘,見到這些東西就捨不得移開眼睛。
「就是,我琢磨著,咱們可以用這些布做假花頭飾,玫瑰花牡丹花野菊花——都可以縫製出來,各種顏色、各種花型的,肯定會受到歡迎。」阿圓像對待一個成人一樣,對小採蓮娓娓道來。
想象一下,用花布做成惟妙惟肖的花朵,不受季節的限制,簪在髮髻額角,那情景,可不是美妙?
「嫂子,你教我做吧!」小採蓮已經急不可耐,眼睛裡閃爍著亮麗的星星。
天光已經暗淡下來,白老大的大嗓門開始吆喝了:「來吃拉麵嘍——」!
小阿文終於派上用場,裝好了「嘎石燈」一一點燃,一家人圍坐一堂,每人一海碗白生生的拉麵,兌了高湯,潑了肉醬,野菜丁兒點綴著,那叫一個香!
用來練兵的拉麵,非常實惠,不夠的話,還可以再煮,只要每個人能讚一句「好吃」,三個大男人就笑的合不攏嘴。
說實話,經過千錘百煉之後的拉麵條兒,有些太筋斗了,善於細嚼慢嚥的阿圓,足足吃了半個時辰,才勉強對付了半碗多拉麵,剩下的,實在是吃不下了。
「寧可撐死人,不叫佔著盆!」白老大難得振振有詞的宣講了一番,端起碗來,「呼嚕呼嚕」的喝了個乾淨。
「這——是喝的自己的剩麵條兒?」阿圓越來越接近白老大的銅鈴豹眼了,一時間都沒來得及說出反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