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蓮跟著我煮餃子,阿文去外面看他們打架,想說啥就說啥,都是親哥兒們,別怕他們!」阿圓收拾案板,點火燒水。
她的鎮定,影響到了哭的慘兮兮的阿文,原本就像天塌下來的委屈,忽然就不算什麼了。
他挪動著小短腿往外走,到底動作遲疑些,從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白老二了。
阿圓扭頭微笑:「阿文幫著大哥去看仔細了,告訴他們,親哥兒們吵兩句嘴、動兩下手沒啥,可別打出血來,否則都不給吃飯!」
「噗——」,緊張的手心冒汗的小阿文,竟然笑了出來。
採蓮的動作也自然多了。
院子裡,似乎從雙打變成了混打,白老大粗豪的嗓門加入到爭執中。
然後,小阿文委屈的叫著三個哥哥,老大老三的幫腔兒聲,老二越來越低的回應聲——
灶房裡的餃子熱氣騰騰,香味兒肆虐的從屋中蔓延到屋外,阿圓與採蓮對餃子味道的讚美聲:「你嚐嚐,真好吃!」
「嫂子吃這個,金魚餃子,我包的——」
鬧鬨鬨的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忽然的,那些爭執顯得非常可笑起來,只有氤氳著燈光的灶房,才顯得最為重要。
阿圓心滿意足的吞下去一個餃子,繼續煮下一鍋,並揚聲高問:「二弟三弟,打完了沒有?承光大哥幫弟弟們主持完公道沒有?阿文得到你二哥的原諒沒有?要是都完成任務了,那就進屋子吃飯,沒完成的話,繼續!」
白老二的兩隻腳,已經正對了灶房門口的方向,聞言趔趄了一下。
阿文是最想去吃餃子的,此刻也不害怕老二了,上前抓了他的衣角就問:「二哥,你原諒我了吧?下次我不讓娘生我了,讓娘活著,行不行?」
小孩子幼稚的話,在秋夜裡帶上了幾分蕭瑟,儘管根本不符合邏輯。
老大和老三,再次沉痛的看向老二,儘管,是在黑暗裡。
其實,白老二怎麼會還不明白?大哥和三弟都說,母親和父親的死,不能全部怪到這個最小的弟弟身上,他們每一個孩子的出生,都帶給了這個家庭莫大的壓力,焉知母親的身體,不是因為生育前面這幾個才壞掉的?
昨日里,姑姑要帶走阿文時,自己心底裡不是也酸酸澀澀的難受?哥兒倆相處了幾年,儘管自己經常喝斥這個小弟弟,那也不可能沒有絲毫的感情存在。
他吸吸鼻子,摸摸臉上有些疼痛的地方,忽然發力,扯下阿文的手,又沒放開,繼續扯著他往灶房走,嘴裡嘟念著:「二哥去嚐嚐你包的啥子金魚餃子,要是好吃,就原諒你。」
哥兒幾個湧進了灶房,香噴噴的餃子裝滿了大小不一的容器,一個笑靨如花的女人正抬頭看向他們,從頭到腳,檢查到沒有太大的異常,才開始發竹筷子:「洗了手沒有?趕緊的,開吃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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