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老大夫妻出得門來,院子裡,白老三和採蓮正無限焦灼的等待著,看到白承光,小採蓮的眼睛裡就泛起了水霧,哀哀的喚了一聲:「大哥——」。
白老三也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兒,倒也還算周全,沉重的招呼:「大哥大嫂,阿文他——」
門外的拍打聲更急躁了,一個女聲叫囂著:「承宗開門,承耀呢?阿文——採蓮——」
阿圓聽著看著,心底裡全是疑惑不解,這家人怎麼就跟欠了人家鉅額債務似的,連門都不敢開,而且,外面這聲音,怎麼這般耳熟?這是——這是那個阿文懼怕的「姑姑」?
就算是這個「姑姑」不地道,也用不著怕成這樣吧?
而且,小阿文呢?
阿圓看向弟弟們的房間,門扉半掩處,似乎,只有白老二的影子,猶猶豫豫的在晨光中閃現,小阿文就跟消失了似的,連個小腦袋都沒有探出來。
氣氛,有些詭異啊!
院門,是由白老大親手開啟的,阿圓甚至能夠傾聽到自家男人粗重的呼吸聲。
白老二也邁出了門外,並且回身,把屋門關的緊緊的,後背抵著門框,緊張,或者是恐慌。
極品的「姑姑」扯著一個瘦瘦弱弱的中年男人衝進來,還挺驚愕的對白老大提問:「承光你沒帶媳婦兒回門?這天兒老晚了,你丈母孃又得不樂意了,快快,趕緊的收拾收拾走吧,正好,我們兩口子也早帶阿文回去,家裡的親戚們都等著呢!」
那個中年男人眼神有些閃爍,舉止也木訥老實,思思艾艾的跟白老大囑咐:「那個——大侄子你放心,阿文——到了姑父家,會好的——」
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阿文要到姑父家去?為什麼家裡的親戚都等著?阿圓的腦袋有些發懵,從身後拽了白老大的衣袖,低低的問道:「怎麼回事?」
白老大的袖子有些個發抖,聲音也有些顫動,一扭頭,對著屋門叫到:「阿文,你——出來——」
那個「來」字,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似的,一大顆淚水,熱熱的,燙在了阿圓的手背上。
採蓮「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白老三跑到了屋門外,伸開雙臂攔住那道門:「大哥,我們養著阿文,我們不給姑姑家——」
可是,屋門,還是在裡面開啟了。
小小的阿文,,多半個身子被攔住,卻露出了一雙赤腳,站在門框上。
白老二也擋在了一側,一雙手抓住了阿文的肩膀。
「二哥——」,小阿文抽泣起來:「我去姑姑家,你們——就能——吃飽了——」
採蓮的哭聲更大:「大哥,我不讓阿文走,不讓阿文走,我——以後少吃些——給弟弟——」
白老大的兩隻拳頭握的死緊,始終,再難發出一言。
白家「姑姑」很不屑的看著這一幕,雙手一拍,上前就要來拽阿文的胳膊:「瞧瞧這陣勢,小毛孩子知道個啥?阿文跟著你們有什麼好的?沒得吃沒得穿,哼!」
「姑姑」的一隻手去扒拉白老二:「承宗你就別裝樣子了,你不是早就嫌棄阿文拖累了?要不是生他,你娘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