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照原深深的凝視著法妝卿,柔聲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你錯了,我要的不僅是結果。這一生,如果我只追求結果,那麼我就不可能擁有今天的力量,你不明白嗎?在過程中體驗生命的微妙變化,一次次地置身於險境,
逼迫自己的潛能不斷爆發,生命才能不斷進化向前。比起這些,能否戰勝閃魄,其實一點也不重要。」
法妝卿愣愣地看著他,忽然長嘆道:「照原,你的心胸比我寬闊多了。你說得不錯,放眼整個天地,閃魄又算得了什麼。」
風照原道:「就把和閃魄的爭鬥,當作一場遊戲吧。」
自從領悟到帝釋天追求的境界以後,風照原覺得自己和過去已經完全不同了。
天色逐漸黯淡下來,灰白色的星辰在夜空閃耀,閃魄們找尋了很久,都沒有發現能量通道。
法妝卿搖搖頭:「如果我所料沒錯,這裡的能量通道肯定被毀了。否則仙人不會炸掉我們的飛船。
他們的用意就是把我們困在這裡,或者在漫長的返回途中,不斷的偷襲我們。「
「等我今晚和仙人會面時再說吧。」
風照原下令閃魄全體休整,自己施展隱形仙術,一個人前往海洋星。
湛藍色的星球上,沒有任何陸地,只有濤聲迴盪,洶湧的海水無邊無際,夜空的星光彷彿沉澱在海水中,璀璨閃爍,被波浪泛起的一道道白練推遠。
仙人們從海下冉冉浮起,費長房雙足踏在波浪上,廣袖寬袍漂漂然,隨著浪頭一起一伏,飄逸出塵,如同要羽化飛去。
「照原,你來了。」
費長房笑了笑,笑容淡然而清冷,盡顯仙人的氣質風骨。
風照原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凝視著海面上跌宕閃動的星光。
光芒是沒有生命的,但現在看來,卻彷彿是在動,具有了生命的跡象。那是因為星光映在了海不裡。
剎那間,風照原腦海中閃過玄而又玄的念頭,似乎把握到了一點非生命的本質,可又模模糊糊,難以完全明白。
連綿不絕的濤聲更添四周的寂靜。同樣是非生命,可是在海也能發出自己的聲音。星光、海水,都以自己的獨特的方式,表達生命。
「照原,你在想什麼?」費長房訝異地看著他。
風照原心頭驀地一震,雖然他現在的實力遠超費長房。
但要像對方那樣,輕盈站在波浪上,除非是藉助世界力氣泡,否則無法做到。
「沒想什麼。」
風照原定過神,開始將自己離開地球后的經歷,陸續告訴了費長房,當對方聽到風照原與哈迪斯戰平時,完全不能置信。
仙人們低聲議論起來,費長房愣了好半天。
才長嘆一聲:「現在我知道什麼叫一日千里了。難怪白天那麼多仙人都拿你無可奈何。哈迪斯有多厲害嗎?
他曾經一口氣殺死了二十多個仙人,而自己沒有任何負傷。「
風照原心中暗忖,哈迪斯在以一對多的局勢下,反而更具優勢。
因為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猶如鬼魅,對手根本就摸不到他的位置。要想戰勝哈迪斯,除非是你比他更快。或者乾脆就靜止不動,完全防守,應付他從四面八方發動的攻擊。
費長房轉過頭,對其他仙人道:「現在各們明白為什麼照原要阻止我們殺死那些閃魄了吧?
與其讓它們消耗我們的實力,不如引導閃魄內部的火拼。「
獨角仙人點點頭。對風照原道:「是我們誤會你了,對不起。」
這些仙人認錯倒是坦誠得很,雖然從他們淡泊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什麼歉意。
費長房感慨道:「沒想到照原你變成了閃魄的第三號人物,執掌軍權,實在令我驚訝。
依我看。你不如和我們配合,先想辦法暗殺掉哈迪斯,這麼一來,哈迪斯麾下的閃魄就會分裂,一部分投到你的陣營,另一部分跟隨納薩西斯。然後你再和納薩西斯公然叫板,發動兵變,誘導閃魄自相殘殺,最後由我們仙人收拾殘局。「
風照原輕吧一聲,費長房和法妝卿的想法完全相同,他們都是極度理智總代表的人,只問結果,不擇手段。
從消滅閃魄的角度,這個戰略確是最佳。但他和哈迪斯之間,要比斗的卻不僅僅是勝負。
相信哈迪斯也是同樣如此。無論哈迪斯,還是風照原,他們真正想要擊敗的,其實都不是對方。
而是萬關的帝釋天。
風照原是帝釋天最中意的學生,所以哈迪斯把他看成了帝釋天的延續,而風照原也知道,只有擊敗了哈迪斯,才能向帝釋天的境界不斷接近。
「我會親手擊敗哈迪斯,不靠任何人。」
風照原斬釘截鐵,字字銼鏘地道。
費長房苦笑一聲:「我也希望你能有擊敗哈迪斯的實力,不過,照原現在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萬一你有個閃失,我們除了奮死一拼,別無它法。
這一生,我們都休想回到虛張聲空了。「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黯然的表情,說實話,雖然風照原的實力突飛猛進,但沒有人能看好他與哈迪斯的一戰。
聽到虛空,所有的仙人們都低下頭,默默無語,每一雙冰冷的眸子裡,都有悲哀在流動。
風照原深思了一會,還是堅決道:「我會保重自己的,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會與哈迪斯公平一戰。」
獨角仙人道:「既然你執意和哈迪斯一戰,請問你有多少勝算?」
風照原搖搖頭:「現在一點把握也沒有。」
仙人們面面相覷,費長房目光閃動:「照原,你要想一想後果。如果你戰死,你身邊的朋友、愛人恐怕都會很痛苦。你要為他們著想。」
風照原心中驟然一沉,如果他真的死了,重子、法妝卿、尊將他們都會感到很難過吧。
一個人活在世上,身上就有許多看不見的絲線,連著其他人。要想真正地抽身而出,去追尋夢想的東西,恐怕並不容易。比起人類,閃魄無牽無掛,更容易去追求永恆。
良久,風照原都沒有說話,費長房嘆息道:「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了。這樣吧,我有一種壺中日月的仙術,如果你願意學,可以傳授給你,雖然這種仙術不算很強,但也好增加一些你和哈迪斯決鬥時的勝算。」
獨角仙人接著道:「我有一種瞬息千里的身法,也可以傳給你,萬一你打不過哈迪斯,可以仗著它逃命。」
過一會兒,又是幾個仙人提出要把自己的仙術傳授給風照原。後者是他們戰勝閃魄的最後希望,一榮俱榮,一毀俱毀,因此仙人閃也不再藏私,紛紛將自己的絕學貢獻出來。
幾個性子急的仙人已經一邊口授,一邊演示起來。
風照原看到眼花繚亂,這些仙人來自不同星球,不同種族,仙術也是南轅北轍,各有不同。有的仙術簡直是匪夷所思,雖說在實戰中,沒有多大的用處,但卻給了風照原不少啟發。
「一個人來吧。我相信以照原你的悟性,應該可以大致學會這些仙術。」
費長房退到一旁,獨角仙人先上前,獨角在空中劃出一個暗能量的光罩,將其他仙人隔絕在外。
「瞬息千里的仙決手勢很簡單。」
獨角仙人對風照原道,右手急速彈動,一時間變幻了十多個複雜的姿勢。
風照原苦笑一聲,這個還算簡單,不過他注意到,獨角仙人結出手勢時,往往是用一個手指的動作,去引導撞擊另一個手指。
就像推倒骨牌,發起一連串的反應。
這和哈迪斯攻擊時的「恰到好處」,頗有一點可通之處,就是決不浪費多餘的力量,第二根手指的動作,是領先第一根手指發出的力量來完成的。
依次迴圈,不再第二次發力。所以看似複雜的仙訣,能在一瞬間完成。
風照原心中一喜,雖然瞬息千里的效果,還比不上閃魄的挪移陣法,但是獨角仙人的這個仙僱卻對他大有幫助。
在世界力不及哈迪斯的情況下,少浪費世界力,恰到好處的攻擊,就變得尤其重要。
獨角仙人傳完了仙術,散去了暗能量防護罩,又有其他仙人進來,將自己的仙術擇優傳授。
儘管風照原悟性超強,但他畢竟是個人類,思想總有侷限,而不少仙人都是非常怪異的生物飛昇,仙術五花八門,比如有的仙人不是用手變化仙僱,而是用蛇一樣的觸手。有的乾脆就是伸出細長的舌頭,扭曲著邊疆打了幾十個結,風照原對於一些還無法真正理解的仙術,只有先強行背記,以後在實戰中,慢慢領會。
不知不覺,海面上晨霧輕籠,銀色的曙光在海水中顫抖,一夜很快就過去,百來個仙人都把自己的得意仙術授給了風照原。
費長房最後一個上前,正色道:「照原,仙術貪多嚼不爛,你只要找到合適自己的仙術即可,不需要全都學會。
否則只會濫而不精。」
風照原欣然道:「你和我想的一樣,關鍵是要弄明白這些仙術的原理,取其精華。」
費長房微微一笑,把自己壺中日月的仙法詳細講解,這手仙術傳自自費長房的師父壺公仙人,後者在虛空一戰時陣亡。
風照原細聽之下,發現壺中日月的仙術和閃魄的世界有一點相似,都是以能量困住對方,
只是前者等於是封閉一個空間,完全建立在空間的規則上,而後者則是完全創造一個世界,打破空間的規則。
雖然壺中日月的威力遠遠不及世界,但是它耗費的能量少,靈活方便,可以隨時結出。
風照原不由信心大增,壺中日月到了他的手裡,只要木礦靈自行變化,就可將費長房這手壓箱底的仙術再進一層。
人類、閃魄、仙人,如今的風照原,等於將他們的技能集於一身。
哈迪斯不再變得不可戰勝。【快速查詢本站請百度搜尋:三聯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