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雙族合體

白狐天下 洛水 第2頁,共2頁

法妝卿淡淡地道:「我相信木礦靈並不僅僅是保護腦部的元素,否則神怎麼如此熱切地渴望得到?」

風照原欣然道:「你和我的看法一樣,雖然植母是木礦靈的孕育者,但可能連它也不一定知道木礦靈的全部功效。」

法妝卿點點頭,這正如某個星球盛產黃金,那裡的生物也許只是把它視作礦藏,但如果拿到地球上,立刻會成為財富流通。

「所以你趁機要挾植母,問它索要木礦靈吧?果然是人老成精啊。不過用黑鳳凰魂魄吞噬它們,未免太殘忍了一些。」

風照原對法妝卿擠擠眼睛,後者冷哼一聲,並不理睬他的挑釁。

「臭小子,你的木礦靈全在脈輪裡,現在還不知道它們在幹什麼呢?」

千年白狐忽然叫道,風照原微微一呆,他無法操控體內的這隻脈輪,所以木礦靈被吸入脈輪的事,一點也不清楚。這時聽千年白狐說起,不覺心中奇怪,這些木礦靈本該進入大腦,為什麼竟會被脈輪吸收呢?

「蜃人要出來了,你準備怎麼對付它們?」

法妝卿沉聲道,河面上升騰起絲絲縷縷的蒸汽,整條銀河彷彿煮沸的開水,凍結的水面急速流動,一個個蜃人從河底浮出,身上沾著的銀色水珠紛紛凝結,滾落河中。

「靜觀其變。」

風照原沉吟道:「這是我們離開赤陰界的機會,只要在蜃人返回銀河時,悄悄跟隨它們,藉助能量通道離開即可。」

蜃人們紛紛飄出河面,如同一個個深夜的幽靈,徑直向刺人族的居住地而去。

法妝卿冷冷地道:「你那些刺人朋友又要遭殃了。」

風照原面色黯然,沉默無語。

耳畔傳來蜃人首領的吼聲,幾百個蜃人的腦袋像西瓜一般,紛紛裂開,裡面伸出一根根透明的長管,鑽入地下。砂石泉湧而出,激濺上半空,一個個蘑菇屋被蜃人的長管纏住,從地底下硬拖出來。

「你們這些低賤的蠢貨,還不乖乖地滾出來!」

蜃人首領猖狂地叫道,蜃人們揮舞長管,迅猛無情地抽打著蘑菇屋。

一個個蘑菇屋滿地亂滾,刺人們戰戰兢兢地從蘑菇建築物內爬出,抱著腦袋,渾身抖做一團,把自己縮成刺蝟般的球體。

風照原長嘆一聲:「為什麼,幾萬個刺人面對幾百個蜃人,竟然連反抗都不敢。」

法妝卿漠然道:「膽小懦弱是刺人的天性,你把刀架過去,它們只會乖乖地伸脖子。這樣的生物種族,遲早都會滅亡。就像植母所說的,是宇宙自然規律。」

蜃人首領目光毒蛇般地掃過刺人:「族長呢?」

刺人族長蹲在原地,抖抖嗦嗦地道:「我,我在,在這。」

「啪」的一聲,蜃人的長管鞭打過去,抽得刺人族長滿地滾動:「木礦靈呢?到底有沒有準備好?」

蜃人首領氣勢洶洶地道,刺人族長顫聲道:「還沒有,熱季還有將近一個月才會來臨,現在實在找不到木礦靈啊。」

話音未落,幾十條蜃人的長管同時抽打在它身上,刺人族長連連慘叫,嘴裡兀自哀求:「能不能等到熱季,否則木礦靈是不會出來的。」

邊上有個蜃人低聲道:「看來逼也逼不出來,不如等到熱季再來吧。」

「你知道什麼?再拿不到木礦靈,閃魄會連我們也處死的。」

蜃人首領急躁地嚷道:「看來不給這些蠢貨一點厲害,它們是不會聽話的。你們還不動手,吸乾它們的腦漿!」

蜃人首領一聲令下,幾百個蜃人腦腔內的長管閃電般地射出,搭住了刺人們的腦袋。

「噗哧噗哧」,刺人的腦袋被強行裂開,花白色的腦漿源源不斷地流入吸管,四周的刺人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哀鳴聲。很快,幾百個刺人的腦漿被吸食乾淨,倒在了地上。蜃人們並不罷手,長管調轉方向,瞄準新的目標,又伸了過去。

風照原看得滿腔怒火,目眥欲裂,再也忍受不住。法妝卿沉聲道:「你想做什麼?」

「當然是阻止這些獸行!」

風照原憤怒地吼道。

「你剛才不是說要靜觀其變,不插手的嗎?」

法妝卿平靜地道:「我們的目的是尾隨蜃人離開這裡,其餘的和我們無關,你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破壞了全盤計劃。」

說話間,幾百個刺人的屍體又躺倒在地上,蜃人繼續著無情的屠殺,白花花的腦漿流入透明的長管,景象之慘烈,令人髮指。

就連法妝卿,也發出一聲悠悠的嘆息。

「我有辦法了!」

風照原突然臉露喜色,大叫起來。

「什麼辦法?」

「把這些刺人移到沼澤地!」

風照原雙目放光:「刺人們一旦進去沼澤地,蜃人也不得不跟著進去,但它們一旦進入,就難以走出。就算我們不殺它們,植母也不會讓它們離開的。」

法妝卿神色一動:「這麼一來,就會把植母牽連進去,逼迫蜃人對付植母。最佳的結果,就是引得蜃人背後的神出手,與植母拼個你死我活。」

風照原微微一笑:「植母想要度善其身,我就偏偏不讓它如意。我想那些神一定也知道植母的存在,但對它有很深的忌憚,所以才通過蜃人來捕捉木礦靈。現在,我們就逼著它們對幹一場。」

法妝卿嘆了口氣:「說來說去,你其實還是為了保護那些刺人。這麼做,實在有點冒險。」

「只要這條能量河流還在,我們就一定能夠離開!法妝卿,我對付蜃人,你負責把那些刺人移到沼澤地!」

風照原精神振奮,一面施展仙訣隱身,一面衝了出去,拳打腳踢,對準蜃人就是一頓痛毆。

這一次,他不再手下留情,紅黑色的光焰漩渦頻頻擊出,忽然正轉,忽而逆轉,猶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蜃人們紛紛炸開,一瞬間,幾十個蜃人煙消雲散。蜃人首領慌亂得連聲大叫:「蜃化,趕快蜃化!」

法妝卿雙手伸出,以異能力形成一個封閉的空間,圍住刺人,然後逐漸縮小整個空間,刺人們只覺得周圍一股強大的力量慢慢擠壓,逼得它們向中間收縮,互相緊緊地擠在一起。

蜃人們的腦袋紛紛合上,滾滾的煙霧從嘴裡噴出,四周景象模糊,猶如海市蜃樓,蜃人變得縹緲不定。

等到它們完全蜃化後,四周已經變得空空蕩蕩,幾萬個刺人消失得無影無蹤,法妝卿故意留下兩個刺人,風照原一手提著一個,向沼澤地飛奔而去。

「它們向那裡逃了!」

蜃人首領大叫道,它看不見風照原,只看見兩個刺人騰空飛掠,速度之快,和平時迥然不同。來不及思索,蜃人首領一聲令下,幾百個蜃人緊跟著兩個刺人,瘋狂追趕。

植母存身的壑溝近在眼前,穿過光彩繽紛的叢林,風照原縱身躍起,在兩個刺人恐懼的叫聲中,越過壑溝,進入了沼澤地。

法妝卿早就在那裡等候,幾萬個刺人被濃縮在一個封閉空間內,即使以法妝卿的異能力,瞬間遷移這麼多刺人,也是心衰力竭,胸口一陣急跳。

最要命的是,那些刺人見到沼澤地,個個歇斯底里地驚叫,不少嚇得當場昏倒。

「但願那些蜃人會跟上來!」

風照原沉聲道,蜃人們站在壑溝前,望著植母龐大的身軀,猶豫不決。過了一會,蜃人首領終於做了個手勢,蜃人們飄然飛起,越過了壑溝,直奔沼澤地而來。

「終於上鉤了,我們走!」

風照原微微一笑,兩人帶著幾萬個刺人,直入沼澤深處。

蜃人在後面紛紛追趕,風照原和法妝卿和它們始終保持了一段距離,既不能讓蜃人追上,又要時刻監視它們的動向。幸好現在是夜晚,沼澤地內一片漆黑,蜃人的行動遲緩了許多。因為沼澤一直在流動,地勢環境隨時都在改變,風照原和法妝卿不敢掉以輕心,萬一弄不好,就會在沼澤中迷路,失去方向。

刺人們還在恐懼地大叫,亂作一團,噪音傳遍了整個沼澤上空。法妝卿微微皺眉,對刺人族長道:「你們能不能安靜一點?」

「我們害怕,沒有辦法安靜啊。」

刺人族長哭喪著臉:「進入沼澤地,是要遭受滅族厄運的。」

風照原忍不住現出身形,大聲呵斥它:「難道你們留在原地,就會安全嗎?那些蜃人會將你們腦漿吸乾,活活殺死!同樣是滅族的結果,為什麼沒有勇氣賭一下自己的命運?何況,沼澤地裡根本就沒有什麼恐怖怪獸!」

夜色中,跟循刺人們的叫聲,蜃人越追越近。法妝卿低聲道:「我們是否要和它們動手?」

風照原最初的用意,是希望激起植母和蜃人的爭鬥,正猶豫的時候,遠處的黑暗中,忽然陸續跳出黑影,黑壓壓的一大片。

「蚤人!」

風照原驚訝地叫起來,大概是刺人們的叫聲驚動了蚤人,它們全族出動,找到這裡,將四周密密麻麻地圍了起來。

剎那間,刺人們的叫聲驟然停止,一個個呆呆地看著蚤人,而蚤人們也不再理會風照原的招呼,炯炯有神地盯著刺人。

雙方都像中了魔咒一般,目光在空中相遇,夜色裡,突然迸濺出千萬點火星。

風照原嚇了一跳,對蚤人族長道:「它們都是朋友,不是惡魔!你們不要動手!」

蚤人族長猛然狂吼一聲,身後所有的蚤人也都齊聲狂吼,而刺人族長竟然也低低地叫了一聲,刺人們發出古怪的嗚咽聲。

光芒從蚤人、刺人的體內不斷亮起,越來越盛,像夏日的螢火,從它們身上激濺,無數道光焰在黑暗中急速穿梭,從蚤人身上,又傳到刺人身上,空中像是盛開了一張無比絢爛的光網,照得沼澤地猶如白晝。

風照原和法妝卿看得目瞪口呆,誰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就連蜃人,也遠遠地停下,望著突然出現的奇景,不知所措。

一條條光焰,猶如長長的鎖鏈,將所有的蚤人、刺人連線在一起。從它們的口中,不斷髮出怪異的叫聲。到最後,整個沼澤地都是它們的叫聲,嘹亮、雄壯,一聲比一聲大,彷彿有規律的擂鼓,震得腳下的沼澤不停地顫抖。

「轟」的一聲,宛如晴天霹靂,所有的光焰猛然炸開,向四周激濺輻射。在燦爛的光雨中,蚤人、刺人突然向彼此飛速射去,一個蚤人對準一個刺人,猶如磁石的陰陽兩極,緊緊吸在一起。

蚤人族長和刺人族長率先相遇。

「砰」!從蚤人族長和刺人族長嘴裡,同時發出連連怪叫,原本雙方的聲音截然不同,蚤人狂野渾厚,刺人尖利細銳,但這個時候,雙方的叫聲連成一片,難分彼此,到最後,像是從同一張嘴裡發出來的。

蚤人族長健壯的軀體,刺人族長矮胖的軀體,這時也緊緊相貼,互相往對方的體內擠動,彷彿兩團泥漿漸漸融合!

漸漸地,刺人族長的尖刺越來越長,而蚤人族長的腿越來越強健,雙方的臉已經看不清了,身軀只剩下了一個。

無數個刺人、蚤人,正和它們的族長一樣,互相緊貼融化,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雷鳴般的吼聲響徹夜空,蚤人族長和刺人族長猛然合體,一個嶄新的種族奇蹟般地誕生了!

它顏色發灰,身材魁梧雄壯,胸膛處生著一條條暗紅色的紋路。全身上下,覆蓋著又長又尖的倒刺,雙腿強健有力,猶如磨盤。眼中發出厲電般的光芒,聲勢凌厲,直射遠處的蜃人。

一個個蚤人、刺人不斷合體,越來越多這樣的生物出現了,它們發出驚心動魄的叫聲,撲向了蜃人。

風照原和法妝卿呆呆地站著,目眩神迷,渾然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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