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妝卿點點頭,奇怪地看著風照原:「你好像一點不受影響,難道你不用口鼻呼吸的嗎?」
「我是用腮呼吸的。」
風照原眨眨眼睛,開玩笑地道。
「剛才你似乎在跟誰交談,是那個叫叮咚的小怪物,還是你體內的那個附身妖怪?」
風照原訝然道:「原來你也知道我被妖怪附身的事。」
法妝卿淡淡地道:「當然了,雖然有一種神秘的變身秘術,可以化作怪獸對目標發動攻擊。但我很清楚,你變身的那隻像白毛狐狸的怪物,根本就不是你。還記得在英國的初次會面嗎?我們相鬥時,你完全喪失了人性。我就隱隱猜出,你被妖靈附身。」
風照原坦言承認:「那是被封印在一幅北宋古畫裡的千年狐妖,因為前世宿緣,我的鮮血解開了封印,從此被它附身。」
「難怪你的實力會提高得這麼快。」
法妝卿點點頭,這時天色已經逐漸明亮,九個太陽陸續升上天空,沼澤地的低矮灌木一點點浮出清晰的輪廓。
風照原奇怪地道:「按理說空氣自然流通,沼澤地的毒氣應該會散發在整個赤陰界,可為什麼只有這裡才會中毒?」
法妝卿沉吟道:「應該和那個植母生物有關,是它吸收了從沼澤地散發出去的毒氣。」
「也許這裡有一股極強的吸力,類似於磁場,將毒氣吸附在周圍。」
「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
法妝卿苦笑一聲,連續幾天沒有進食,她有些承受不住。兩人正要準備離開沼澤,忽然發現,周圍的環境和他們夜晚進入時不同,就像在一夜之間,突然發生了改變。
「這片沼澤一直在流動。」
風照原凝視著微微起伏的沼澤地,恍然道:「它忽高忽低,不停地起伏,一點點將我們帶到了沼澤地的深處。」
沼澤地的正前方,生長著一棵紫黑色的植物,大約有幾米高,粗壯得嚇人,植物的形狀十分古怪,有點像圓圓的葫蘆,一端開口,不停地聳動著,從裡面發出嘰裡咕嚕的聲音。
兩人好奇地走過去一看,葫蘆口裡有一團灰乎乎的東西,正在拼命掙扎,它的全身沾滿了亮晶晶的黏液,而葫蘆裡還在不斷分泌出這種黏液,將它一層層裹住。
一陣極強的吸力猛地傳出,兩人情不自禁腳步虛浮,就要向葫蘆內衝去。
「有點像食人植物。」
法妝卿輕喝一聲,左掌切出,硬生生地將吸力截住,風照原體內明暗能量自然湧出,紅黑色的光焰擊在植物底部,轟然一聲,食人植物猛地斷成兩截,在折斷的地方,噴出一大片閃亮的液體,落在沼澤地上,地面立刻深陷下去,出現了一個個坑洞。
兩人暗暗吃驚,顯然這種液體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如果真被這種植物吸入葫蘆口內,就算兩人身具異能,也難逃慘死的命運。
「撲通」一聲,那團灰乎乎的東西從葫蘆內滾出,摔在地上,迅速跳了起來,蹦達了幾下,一雙靈活的橢圓形眼睛盯著兩人,充滿了戒備和好奇。
風照原驚訝地看著它,在這麼強腐蝕性的液體中,對方居然還能存活,也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
那個灰乎乎的東西有手有腳,瞪著法妝卿和風照原,嘰哩掛拉叫了幾句,而兩人完全沒有聽懂。
風照原心中一動,試著用意念與對方溝通:「你是生活在這裡的生物嗎?我們對你沒有敵意,只是誤闖進來的。」
灰乎乎的東西歪著腦袋,想了一會,用意念回答道:「你們是誰?為什麼從來沒有見過你們?我知道了,你們是外面的兇惡怪獸!」
它立刻發出怪叫,雙腳猶如彈簧,「嗖」的一聲蹦跳出去,一下子竄到幾米高,就像是一隻靈活的跳蚤。
「怪獸?」
風照原看了看法妝卿:「它居然說我們是怪獸,這個星球的生物審美觀真有點問題。」
灰乎乎的東西遠遠地瞧著兩人,發現他們並沒有異常,又「嗖」的一聲跳回來,蹦到折斷的食人植物邊,小心地摘下植物表面的長絨毛,這些絨毛像一根根吸管,呈半透明的紫色,蚤人把它們放在嘴裡,輕輕一擠絨毛底部,就噴出一股紫色的汁水,蚤人立刻吸吮起來,發現兩人正在觀察它,立刻跳到風照原對面,瞪著眼睛,一副兇猛的表情:「既然你們敢來到這裡,我們蚤人就會把你們毫不留情地消滅!」
風照原竭力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原來你們叫做蚤人,的確手腳靈活,跳竄自如。我們不是什麼怪獸,也不是赤陰界的生物,只是來自另一個遙遠的地方。你別忘了,剛才要不是我們,你恐怕早就被那個怪異的植物吞噬了。」
蚤人目光閃動,想了半天,道:「你們真的不是怪獸?我不相信。你們必須跟我走,接受族長的審訊。確認你們不是怪獸,我們才會放過你們。」
風照原又好氣又好笑,這個蚤人一副吃定他們的樣子,原本救了它的命,現在倒成了它的在押犯。
聽了風照原的轉告,法妝卿目光冷漠地盯著蚤人,風照原生怕雙方會起衝突,如果他們真的無法離開赤陰界,當然必須和這裡的生物種族建立良好的關係。當下對法妝卿道:「我們就跟它去看看,我們不是找不到食物嗎,也許這些蚤人可以告訴我們,哪裡有可以吃的東西。」
「快跟我走!」
蚤人急不可耐地在兩人邊上竄來竄去,法妝卿沉吟了一會,終於微微點頭,一路上,蚤人不停地嘮叨,說什麼即使沒有風照原他們的幫助,它也能順利從食人植物裡逃脫。
「不過你的身體竟然可以抵抗腐蝕性液體,確實很特別。」
風照原仔細打量著蚤人,它的皮膚像是一團泥巴,光溜溜的,也沒有任何毛髮。身材雖然細小,但兩條腿敏捷有力,特別是小腿,幾乎和大腿一樣粗。
「我至少還可以堅持一天,才會被吞噬。我們蚤人的身體具有強大的抗破壞能力,像你們這樣的怪獸,根本拿我沒辦法。」
蚤人的神情十分得意,手舞足蹈,時常停止和風照原的意念交流,說上幾句蚤人族的土話,估計是吹噓之類。風照原慢慢地發現,蚤人族和刺人族的語言,有很多類似的地方,只是音調高低不同,多出或者減少幾個音節。
蚤人帶著兩人,不斷向沼澤地的深處走去,附近開始陸續出現了許多大泥潭,冒著氤氳的灰色氣體,到後來,半空中幾乎全部籠罩著灰霧,濃濃的一大片,遮住了頭頂上空寒冷的日光。相比較,這裡的溫度要高不少。
泥潭裡有不少類似鱷魚的動物,身軀龐大,尖嘴長牙,背上密佈半圓形的鱗甲,懶洋洋地泡在泥漿裡,灰色的氣霧就是從它們嘴裡噴出的。蚤人告訴他們,這是一種叫做塗鱷的動物,十分兇猛,噴出的氣霧也有劇毒,但塗鱷的肉味十分鮮美,是蚤人們最喜歡捕獵的食物。通常只要五、六個蚤人,就能捕獲住一條塗鱷。
「可你剛才說,只需要二、三個蚤人,就可以抓住一條塗鱷。」
風照原糾正道。
「啊,哦,有時是二、三個。」
蚤人發現自己吹得過頭了,急忙胡言亂語一番,和刺人的膽小懦弱不同,蚤人的特點是狂妄自大,特別喜歡吹牛。按風照原的估計,恐怕至少需要十多個蚤人,才能捕獲一條塗鱷。
走過一個泥潭的時候,十多條塗鱷忽然鑽出,猙獰地盯著他們,喉中發出嘶啞的吼聲。法妝卿左掌伸出,虛按了一下,一條塗鱷被硬生生地拖到半空,「砰」的一聲,腦袋炸成一團激濺的血肉。其餘的塗鱷立刻鑽入泥潭,再也不敢出來。
蚤人嚇傻了眼,眨巴著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它才戰戰兢兢地拖起這條塗鱷,放在背上。風照原發覺蚤人的力氣倒是很大,幾百斤重的塗鱷背在身上,照樣蹦跳靈活。
他們越過一條泥濘的河流,在上游的地方,出現了一片佈滿尖刺的荊棘林,長得密密麻麻,毫不透風。蚤人不停頓地跳入荊棘林,那些荊棘刺在它的皮膚上,連半點印痕都沒有留下。
兩人跟著蚤人進入林中,一個個黑漆漆的泥洞映入視線,這些泥洞深陷入地幾十米,周圍的荊棘林彷彿是它們的天然屏障,在荊棘林外看,根本難以發現泥洞。
蚤人發出尖促的嘯聲,泥洞內彈丸般地蹦出了幾千個蚤人,在風照原和法妝卿身邊上竄下跳,狂呼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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