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四面楚歌

白狐天下 洛水 第2頁,共2頁

植母的顏色突然變成紫色,所有的植物紛紛轉動,齊齊對準了風照原和法妝卿隱身的位置,慢慢延伸。

「它發現了我們!」

風照原低聲道,法妝卿不能置信地盯著植母,仙人的隱身術牽涉到暗能量、製造和扭曲空間、變化物質元素等一系列複雜的手段,連神也無法看破,現在竟然被植母察覺。

植母龐大的身軀震動了一下,植物們眼花繚亂地撲了上來。

風照原和法妝卿被迫現身,向遠處狂奔而逃。一路上,地底紛紛鑽出各種植物,擋在兩人面前,張牙舞爪,粗長的枝條像鞭子般抽打他們。

兩人就像過街的老鼠,被四處追打。

「必須離開這片森林,這裡恐怕都是植母控制的範圍。」

風照原喊道,兩人目光轉動,遠近都是繽紛閃光的植物叢林,還有不斷從地下鑽出來的。植母的身軀幾乎佔據了半個赤陰界,兩人跑了半天,還是沒有脫離植母的勢力範圍。雖然那些植物無法對兩人造成什麼大傷害,但這麼下去,實在煩不勝煩,

「用你的嗜血結晶,應該可以解決植母吧?」

法妝卿的身軀突然筆直浮起,一條水桶般粗的藤蔓從她腳踝掠過,險些纏住她。她手掌迅速劃過,一棵迎面撲來的大樹立刻從中分開,斷成兩半。

風照原搖搖頭:「和它動手毫無意義,何況,植母似乎能夠有效防護暗能量的攻擊,嗜血結晶不見得會有作用。我們還是避一避吧,等到白天,這些怕冷的植物就會縮回地下了。」

「到處都是植物,能躲到哪裡去?」

法妝卿眉頭微蹙:「就連那些光禿禿的山上,夜晚也會冒出層出不窮的植物來。」

風照原放眼望去,只有沼澤方向,依然黑漆漆的一片。

「我們返回去!」

風照原突然喊道。

「回去?」

法妝卿露出了詫異的神色:「難道你想和植母合影留念嗎?」

風照原忍不住笑道:「真看不出你還有點幽默感,我們要去壑溝對面的那片沼澤地,那裡漆黑無光,顯然沒有任何植物,恐怕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刺人不是說那裡居住著魔怪嗎?我也很想見識一下。」

法妝卿沉吟道:「就怕那裡有比植母更麻煩的生物。」

「我們的異能大宗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怕事了?」

風照原捉狹地道,法妝卿冷哼一聲,陡然將整個空間縮短,幾步之內,已經出現在壑溝旁。

植母的顏色突然變成了橙黃色,根據風照原的判斷,這是植母思考時的顏色,顯然它不明白,為什麼苦苦逃竄的兩個人,又突然返回,出現在它面前。

「走!」

風照原沉聲道,不等植母反應過來,兩人已經騰空飛起,躍過壑溝,落在了黑黢黢的沼澤地裡。

這裡果然是安全地帶,那些追擊他們的植物紛紛縮了回去,過了一會,植母的身體顏色恢復成墨綠色,懶洋洋地躺在壑溝裡,蠕動著身軀,似乎不再理會他們。

「總算可以喘口氣了。」

風照原低聲道。

法妝卿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沒想到我們被一些樹木草藤追得狼狽而逃。植母的力量竟然能夠操控大半個赤陰界,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風照原沉思了一陣,忽然道:「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在壑溝見到的植母,也許並不是它真正的樣子。」

法妝卿微微一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見到的植母,可能只是它龐大身軀的一部分。」

風照原解釋道:「那些植物為什麼會紛紛鑽出地面,追擊我們?為什麼整片森林都在和我們作戰?除非它們和植母心意相通!」

法妝卿目光流轉,立刻明白了風照原的意思:「你是說,這些森林植物,也是植母身軀的一部分?」

風照原點點頭:「這只是我的猜測。我們見到的植母,也許只是露出地表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壑溝裡的龐大身軀可能是植母的頭部,那些森林植物則是它的觸手。而它真正的軀體,隱藏在深深的地底。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除了沼澤地之外,為什麼我們無論跑到哪裡,地下都會有植物鑽出來,對我們發動攻擊。」

法妝卿倒吸一口涼氣:「按照你的猜測,植母的身軀豈不是有半個赤陰界那麼龐大?」

「也許更大。」

風照原目光閃動:「小時候,我曾經幻想過,我們生活的地球,也許是一個生命體。」

法妝卿忽然打斷了他的話:「難道赤陰界這個星球是一種生命體?而這種生命體就是植母?」

和法妝卿交談真是毫不費力,不用多說,她就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風照原心中生出一絲感慨,接著道:「赤陰界的那些山峰,也許只是落在植母身上的宇宙塵埃。刺人族,不過是它身上的跳蚤、寄生生物。植母作為一個生命體,作為一個星球,獨立懸浮在茫茫宇宙中。你我與它作戰,等於是在和整個赤陰界,和一個星球作戰。你想想,以神的力量,為什麼需要藉助刺人來捕捉木礦靈?它們很可能知道植母的厲害,所以不敢和植母正面對抗。」

法妝卿深深地看了風照原一眼:「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和你為敵,比植母更可怕。」

「這是我聽過的最美妙的恭維。」

風照原大笑道:「特別這句話出自你的嘴裡,讓我倍感榮幸。」

法妝卿微微一笑,周圍伸手不見五指,對面森林植物放射的光亮,更增添了沼澤的黑暗。

黑暗中,兩人的距離彷彿被悄悄拉近。

法妝卿低聲道:「夜晚的赤陰界到處都是發光的生物,但只有這裡仍然一片黑暗,一定有什麼古怪。」

風照原道:「這片沼澤佔據了大約四分之一的赤陰界,連植母的力量也無法進入,難道真像刺人族說的那樣,隱藏著可怕的惡魔?」

沼澤像煮沸的熱粥,微微起伏,不停地冒著氣泡,但兩人腳下卻又感覺十分堅硬,和尋常沼澤地的溼軟明顯不同。四周一片靜寂,但仔細傾聽,從遙遠的深處,又隱隱傳來一些奇怪的叫聲。

法妝卿的腹中忽然傳出一聲輕響,風照原驚訝地看著她,後者玉臉微微一紅:「我們有一天一夜沒有進食了。」

風照原笑了起來,法妝卿嗔道:「這有什麼好笑的嗎?飢餓只是正常人的生理反應罷了。」

「在我心目中,你與正常人完全不同。」

風照原審視著她美豔而冷漠的臉:「孤僻冷酷,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很難將普通人的吃喝拉撒跟你聯絡在一起。在秘術異能界裡,大家對你像神一樣地崇拜,就連安全總署也拿你無可奈何。」

法妝卿淡淡地道:「人都有七情六慾,只不過強者能夠控制罷了。」

「控制自己的感情,能夠快樂嗎?作為一直高高在上的人類大宗師,一個強者,你沒有朋友、愛人,難道不覺得孤獨嗎?」

「快樂?那只是很短暫的東西。」

法妝卿的眼中掠過一絲惘然:「朋友、愛人,有時會讓你感到更孤獨。我歷經百年滄桑,什麼都看透了。」

風照原正色道:「可你不應該自己的觀念強行輸給別人,比如說,英羅翩,他被你培養成了一具冷酷無情的機器。」

法妝卿眉頭一皺:「你真是很喜歡管閒事。以你這樣的性格,竟然能夠修成暗能量,距離成仙只是一步之遙,令我很意外。」

風照原嘻嘻一笑:「我只是運氣比較好罷了。」

法妝卿沉默了一會,忽然道:「不是運氣,是運數。天道無法強求,機緣比什麼都重要。」

「在你心中,難道除了天道,就沒有其它的東西了嗎?」

「有。」

法妝卿的回答出乎風照原的意料:「我感覺很餓,你能不能發揚一下你的男士精神,為我找一些食物?」

風照原哈哈一笑,忽然想起,自己也同樣沒有進食,但卻並不感到飢餓難耐,難道是因為自己體內的暗能量在起作用嗎?

「希望這片沼澤地裡有可以吃的東西。」

風照原睜開嗜血眸,極目望去,淡淡的紅芒穿透了黑暗,向遠處射去。

法妝卿忽然嚶嚀一聲,手扶額頭,臉色蒼白。

「你怎麼了?」

「有點不舒服。」

法妝卿的身體也微微晃動了一下,雙手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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