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誤入歧途

白狐天下 洛水 第2頁,共2頁

刺人眼中掠過了恐懼的神色,戰戰兢兢地道:「它們很少來這裡,反倒是它們的爪牙蜃人,經常來騷擾我們。」

「蜃人?」

風照原訝然道,在陶蒂華康城,他曾經親眼目睹過蜃人,沒想到這種生物在這裡也存在。

四周突然變得一片寂靜,那條銀色的河流停止了流動,水面迅速凍結,如同一片光滑明亮的鏡子,水面上的光芒將漆黑的夜空照得通亮。

「啊,它們要來了!」

那個刺人尖叫一聲,搖搖晃晃地向一座大蘑菇建築走去,蘑菇的外層像是塗了熒光粉,閃閃發光,底部有一扇門,大小恰好可以容納刺人進入。

「你們,要不要躲進來?」

刺人進入蘑菇建築物後,剛要關上門,猶豫了一下,對風照原傳出意念。

風照原搖搖頭,刺人立刻關上門,蘑菇建築物迅速下沉,沒入地表,如同靈活的升降電梯。

在鏡子般的河面下,出現了一縷縷縹緲的煙氣,煙霧繚繞變幻,漸漸化作一個個蜃人的面孔,在河流中不斷隱現。

風照原左手變幻姿勢,體內的明暗能量盤旋而出,按照費長房的傳授,手指彈動,操控明暗能量在空中的軌跡。

紅黑色的光焰一閃而逝,風照原和法妝卿如同泡沫,消失在空氣中。

法妝卿只覺得眼前驟然一黑,陷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中,紅黑色的光焰層層圍繞,一股奇異的能量封閉了周圍。

「看來費長房的隱身仙訣還算靈驗。」

風照原道,伸手在前方一抹,紅黑色的光焰被吸入掌心,四周變得水晶般晶瑩剔透。

他們仍然站在那條銀色的河流邊上,沒有移動半步。

河面上升騰起濃密的蒸汽,整條河彷彿正在被煮沸,凍結的水面重新開始流動起來,一個個蜃人從河底浮出,身上沾著的銀色水珠紛紛滾落河中。

它們上了河岸後,徑直向城市走去,對風照原、法妝卿視而不見。

風照原緊緊地盯著蜃人:「如果刺人口中的閃魄真的是神的話,那麼通過這些蜃人,就可以找到那些閃魄。」

法妝卿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找到那些神,自然就能離開這個地方,找到虛空。」

「總要試一試。」

風照原沉聲道:「這條河流好像十分怪異,蘊藏了強大的能量。」

法妝卿道:「這些蜃人難道是住在河底下的嗎?」

風照原沉吟道:「這裡是赤陰界,許多自然規則和地球上的完全不同。如果想深入瞭解,還得求助於剛才的那些刺人。看起來,那些刺人似乎本性比較善良。」

蜃人的動作速度雖然也比較慢,但卻十分靈活,每走一步,身體就會如同煙雲般,輕盈地向前飄浮一段距離。一個為首的蜃人叫了幾聲,幾百個蜃人的腦袋像西瓜一般,紛紛裂開,從裡面伸出一根根透明的長管,鑽入地下。

地底下傳出隆隆的聲音,整個地面輕微抖動起來,泥石飛濺,一個個蘑菇建築物被蜃人的長管纏住,硬生生地從地底拔出來。

「啪啪啪啪!」

蜃人揮舞長管,如同凌厲的皮鞭,惡狠狠地抽打著蘑菇建築物,打得它們到處亂滾,過了一會兒,一個個刺人被迫從蘑菇建築物內逃出,蜷縮成一團,因為恐懼,身上密佈的尖刺都在不停地發抖。

看到這裡,風照原心頭陡然升起一團怒火,蜃人這麼凌辱刺人,簡直把它們當作了奴隸來對待,他實在難以坐視不管。

「你想要做什麼?」

法妝卿黑袍飄動,攔在他的身前,湛藍色的眼睛深邃得如同海洋。

「當然是出手,替刺人討個公道了。」

風照原皺眉道。

「公道?」

法妝卿的唇角掠過一絲譏誚:「這個世界上哪裡有公道?人類就公道嗎?你看過馬戲表演吧?那些表演節目的動物,哪一個沒有捱過人類的皮鞭,你怎麼不為它們討一個公道?」

法妝卿接著道:「現在我們還不能確認閃魄究竟是什麼東西。沒有必要的話,我們最好不要和這些蜃人起衝突,以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你別忘了,這是一個未知的宇宙,剛來這裡就樹立強敵,是最不明智的舉動。」

風照原不滿地看著她:「難道我們只為自己考慮嗎?」

「當然了。」

法妝卿斬釘截鐵般地道:「這個世界上,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

這時候,蜃人已經從地底下趕出了所有的刺人,近萬個刺人面對數量僅有幾百個的蜃人瑟瑟發抖,它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縮成一團刺球。

為首的蜃人厲聲道:「讓你們採集的木礦靈呢?族長,還不快點站出來?」

一個刺人心驚膽顫地站起身,正是那個剛才和風照原交談的傢伙。

「最近,最近天氣太冷。」

刺人族長顫聲道:「木礦靈很少出來,所以難以捕捉。」

「啪」的一聲,幾十根透明的長管同時抽打在它的身上。

「看來不教訓教訓你們,是不知道好歹了。」

為首的蜃人獰笑道,做了個手勢。幾個蜃人腦腔內的長管閃電般地射出,搭住了幾個刺人的腦袋。

「噗哧噗哧」,刺人的腦袋迸裂,花白色的腦漿源源不斷地流入吸管,四周的刺人發出一陣陣的哀鳴聲,但卻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反抗。

風照原冷哼一聲,分出部分的暗能量幫助法妝卿隱身,隨即身影展動,倏地飄到為首的蜃人背後,飛起一腳,毫不留情地向對方踢去。

「砰」的一聲,為首的蜃人應聲飛起,彈丸般高高射入空中,風照原已經用暗能量隱身,所以蜃人和刺人都看不見他。

周圍的蜃人、刺人目瞪口呆,望著為首的蜃人突然飛起,又重重地跌落在地,都不知所措。

「誰?是誰?」

為首的蜃人轉過身子,滿臉痛楚地吼道。風照原這一腳雖然並沒有貫入明暗能量,但此刻以他的實力,隨便一腳,也有極大的殺傷力。

「是你搞的鬼?」

為首的蜃人惡狠狠地衝向刺人族長,還沒有走近對方,風照原揮手一拳,又將它劈面擊中,變成了滾地葫蘆。

為首的蜃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心中又驚又怕。風照原心性大起,一面隱身,一面施展奇門遁甲術,頻頻出現在那些蜃人左右,一陣拳打腳踢,打得幾百個蜃人東倒西歪,卻連對方的影子也摸不到。

刺人一個個面面相覷,這些兇殘的蜃人忽然像發了瘋似的,要麼又蹦又跳,要麼在地上滾做一團,難道因為拿不到木礦靈,神智失常了嗎?

法妝卿微微皺眉,風照原完全不理會她的意見,自顧自行事,儘管讓她不悅,但卻另有一絲新鮮的刺激感。

「蜃化,立刻蜃化!」

為首的蜃人大呼小叫,蜃人們的腦袋紛紛合上,一縷縷的煙霧從嘴裡噴出,四周清晰的景象立刻變得模糊起來,滾滾的雲霧中,蜃人也變得縹緲不定,它們的身體就像是煙構成的,空空蕩蕩,風照原的攻擊立刻失去了作用,揮拳飛腳時,彷彿擊在了虛處。

「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怪?」

蜃化以後,為首的蜃人膽子也大了,左顧右盼,露出一幅兇像。

風照原站在對方的身後,心中暗忖,想要擊倒蜃化後的蜃人,恐怕只有出動體內的明、暗能量,但這麼一來,就會暴露自己。

刺人族長瞥見蜃人兇厲的目光,急忙擺手道:「不是我們,不是我們!」

「晾你們也不敢!」

為首的蜃人怒吼道。

「聽說在赤陰界的那一頭,有一種叫做撞獸的生物。」

刺人族長顫聲道:「這種生物只有在白天才能看見,晚上是隱形的。也許剛才是它們經過,所以無意中撞倒了你們。」

為首的蜃人聽得將信將疑,不過吃過苦頭以後,它的心裡也有些發毛,當下厲聲道:「一個星期以後,我們再來拿木礦靈。到時如果你們還是交不出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我們會盡力的。」

刺人族長愁眉苦臉地道。

「哼,到時就怕閃魄親自來問你們拿木礦靈了。」

為首的蜃人威脅道,聽到「閃魄」兩個字,所有的刺人都不禁臉上變色。

蜃人的影子越來越模糊,四面八方,都是飄散的雲煙。蜃人們紛紛鑽入河中,周圍的煙霧漸漸散去,河流中的煙霧卻在不斷地增加,過了一會,蜃人們的臉清晰浮現在河水中,剎那間,河水停止了流動,水面凍住,宛如清澈的明鏡。

一個個蜃人就像是被凍結在河水中。

下一秒,河水猛地恢復了流動,蜃人的身影奇蹟般地在水面下消失了,銀色的光芒照耀下,河流發出清脆的嘩啦聲,裡面什麼都看不見。

「我明白了!」

風照原忽然沉聲叫道:「這些蜃人根本就不住在赤陰界,當然也不會在河底。這條河流應該是一個能量通道,貫穿了兩個不同的異度空間!」

第十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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