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多數的兇手,都會有一個奇怪的心理。」
鷹眼淡淡地道:「他們喜歡在事後出現在殺人現場,這就像畫家完成繪畫後,會欣賞自己的傑作一樣。」
鷹眼冷漠地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心中一寒。這個傢伙既然是全球第一殺手,那麼殺戮無數的他對於兇手的心理,顯然瞭解最為深刻。
風照原目光一凜:「各位最好都報出自己的姓名、身份。」
「閣下憑什麼在這裡發號施令?」
一個鷹鉤鼻的大漢桀驁不遜地看著風照原。
「就憑我的實力!」
風照原冷冷地道,揮起一拳,將身邊的一塊岩石擊得粉碎。他此時的心情很差,幾乎失去了冷靜。
大漢面色一變:「打碎一塊岩石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風照原施展奇門遁甲之術,閃電般出現在他身後。輕輕一拍對方的肩膀:「對付你足夠了。」
大漢怒吼一聲,左手剛要結出一個秘術手印,手掌忽然一緊。被風照原牢牢地捏住,動彈不得,連施展秘術的時間都沒有。
眾人對風照原的囂張似乎頗有不滿。有幾個人結出秘術手印,紛紛叫道:「讓我來領教一下閣下的本領!」
風照原微微一哂,左手結出雪鶴秘術手印,在四周佈下結界,漠然道:「誰能走近我的身邊,我風照原立刻離開磐牙島。」
幾個性急地人已經衝了過來,「怦怦」,四周的空氣變成了銅牆鐵壁,他們撞在無形的結界上,踉蹌後退。
「結界!」
冷眼旁觀計程車虎忽然顫聲叫道。
眾人臉上紛紛變色,只有臻至秘能境界的人才能結出結界,這個叫風照原的年輕人,難道已經突破一流秘術的上限,邁入了傳說中的秘能道?
就連鷹眼也吃了一驚,看來在赫拉的玩偶世界分別之後,風照原的力量有了質的飛躍。
眾人謹慎地向後退去,誰也不再輕易出手。風照原心頭湧起一絲換失望,只有進入秘能道境界的人,才有可能殺死相龍大師。他剛才故意引起眾人不滿,逼他們出手,就是相試探這些人的實力。
士虎輕咳一聲,打破了尷尬的場面:「這位風照原先生的提議也沒什麼不對,大家說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可以擺脫兇手的嫌疑。」
「我叫依琳娜,擅長白巫術。」
漂亮的金髮女郎率先開口,對風照原甜甜一笑:「我很欣賞你的霸道。」
風照原苦笑一聲,英俊的年輕人躊躇了一下,道:「我叫米兒頓,兼通魔物秘術和異能力。」
三十多個人開始陸續報出自己的名字,其中一個引起了風照原的注意,他是名叫昆蘭的泰國僧侶,面目黝黑,密佈皺紋,厚厚的眼皮一直耷拉著,給人昏昏欲睡的感覺。風照原想起在亞歷山大的別墅裡,對方曾經介紹過那眉是降頭術一代大師昆蘭的弟子。這個昆蘭,很可能具備了殺害盯龍大師的實力。
「我叫考赤。」
那個身穿簡陋麻袍的女人最後開口道:「身懷異能力。」
這個女人有一頭紅色的長髮,左眼是深褐色的,瞳孔裡密佈血絲,右眼似乎瞎了,黑洞洞的眼窩裡只剩下一隻白色的眼球,泛著呆滯的光。
風照原對重子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地走開,來到一聲巨大的岩石背後,掏出手機,將他們的名字和外貌特徵傳輸給尊將。
「半個小時後,尊將會將這些人的履歷資料傳送過來。」
重子走回風照原身邊。悄聲道:「如果他們的名字完全真實。」
風照原點點頭。目光投向相龍跳下的那座懸崖。在那裡,也許能發現兇手的蛛絲馬跡。
一行人紛紛向懸崖走去,攀爬而上,考赤走在最後,她忽然停下腳步,見眾人沒有留意她彎下腰,伸手在岩礁上留下的血漬一抹,雪白的指尖立刻印上了淡淡的血痕。
考赤瞎了的右眼突然射出紅色的厲芒,落在指尖上。那一絲血痕迸濺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片淡淡的影子。影子逐漸放大,五官、身軀慢慢浮了出來。勾勒出一個人的清晰輪廓。
「怎麼可能?」
考赤驚駭地捂住了嘴,白色的眼球變得如同血一樣鮮紅,幻射出晶瑩剔透的光彩。眼球妖異地跳動著,彷彿要從眼眶裡彈出。
這座懸崖高達近百米,風照原站在險峻的崖邊。向下望去,波濤洶湧的大海白浪衝天,飛珠四濺,巨浪一浪高過一浪,從深碧色的海面上排山倒海而來,撞擊在岩石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想起過去在相龍的指導下攀爬山崖摘燕窩的往事,風照原心中又是一陣黯然。
「風先生對相龍大師好像特別關心。」
背後傳來了士虎的聲音,望著風照原,他的目光中露出了深思之色。
「這裡沒有打鬥的痕跡。」
鷹眼察看了四周後,斷然道:「真是很奇怪,就算對方通曉隱形秘術,也不可能輕易將相龍推下懸崖,就算真的被對方推下,以相龍的實力,也應該能在墜崖的時候保護好自己,怎麼可能像普通人那樣摔死呢?」
風照原眼神一亮:「除非那個時候相龍大師已經身受重傷,無法施展秘術。」
鷹眼走到崖邊,變幻秘術手印,一條手臂化作金屬鋼鑽,猛地插入岩石,身體落在懸崖外,保持懸空的姿勢,仔細看了看陡峭的山石,翻身上來,搖頭道:「你的假設不太可能,如果相龍身受重傷的話,附近應該會留下血跡。」
風照原黯然無語,鷹眼親眼見過他施展封印秘術,瞭解他和相龍的淵源,當下道:「你如果真想替相龍報仇,也很簡單。」
迎著風照原疑惑的眼神,鷹眼冷冷一笑:「殺光這裡所有的人,兇手一定在裡面。」
風照原身軀一震,鷹眼點點頭:「我可以幫你,算是償還昔日你對我的救命之恩。」
眾人聽到他們的談話,臉上紛紛變色,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懸崖的另一邊是茂密的樹林,青翠寬大的樹葉在暮風中瑟瑟有聲。
「不行,我不能濫殺無辜。」
風照原毅然搖頭,拒絕了鷹眼的提議。
「那就只能等兇手自己露出馬腳了。」
鷹眼淡淡地道,雙手悠閒地插入褲袋中,冷漠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來掃去。
「你們看!這裡有一間房子!」
有人在樹林深處叫道。
這是一幢破舊的山莊,因為被樹叢擋住,所以先前不曾被人發覺。山莊的鐵門半掩,高聳的圍牆早已被風雨侵蝕,已經辨不清顏色。
重子曼聲道:「這應該是過去的度假山莊,磐牙島沒有了旅客以後,山莊日久失修,也就沒人管理了。」
「進去看看吧。」
風照原道,他緩緩推開門,生鏽的鐵軸發出嘎吱的聲響,一股陰森森的氣息撲面而來。
內牆上爬滿了植物藤蔓,花園裡到處是半人高的野草,顯得殿堂荒涼。花園中有一個很大的池塘,池上還有一座橋,但這時,橋已經斷成了幾截,浸在翠綠的水中,池水綠得異常濃豔,那簡直就是一池綠色的粘稠物,湧動著油膩的光澤。
在池旁有很多樹,但是大多數的樹上也都必須爬滿了寄生藤,在風中搖曳的就像鬼影。
這時,天色漸漸地暗下來。
踏著堆滿灰塵和枯葉的石階,眾人陸續走進山莊的大廳。山莊內部是按照普通旅館的式樣設計的,共有六層樓,一百二十個房間。底樓是服務檯,牆上還掛著幾串鏽跡斑斑的鑰匙。堅實的柚木櫃已經腐朽,輕輕一碰,就化作了窸窣木灰。
「這倒不錯,看來今晚可以有個暫住的地方。」
依琳娜興奮地道。
眾人沿著旋轉樓梯向上走去。「嘩啦」一聲。走廊裡飛出幾隻毛色鮮豔的野雞,見到眾人也不迴避,傻愣愣地瞪著他們。地板上到處都是鳥糞和雜亂的羽毛,看來這裡已經成為島上鳥類的天堂。
「咯嚓」,昆蘭忽然伸出手,扭斷了一隻野雞的脖子。他把嘴貼過去,大口大口地吸起血來。鮮紅色的血順著他的嘴角流出,顯得異常恐怖。
重子忽然對風照原道:「尊將的回覆到了。」
風照原立刻走進一間房間,掩上門,接過重子遞上來的手機。
尊將的聲音在電話另一頭響起:「這三十一個人中。有二十八人已經查證身份,這其中除了昆蘭和鷹眼以外。其它他的實力有限,有太可能殺死相龍。」
「你的意思是,鷹眼和昆蘭難以逃脫嫌疑。」
「沒錯。鷹眼你也知道他的實力,他通常不會與目標光明正大的交戰,只會採取暗殺的手段。而暗殺是最難防範的。昆蘭號稱降頭界的第一人,據說已經達到第一流秘術的上限,隨時可能突破秘能道。」
風照原沉吟了一會:「鷹眼見過我施展封印秘術,理應知道我和相龍大師的關係。按照常理推斷,他不太可能會對相龍大師下毒手。他的嫌疑最小,昆蘭神秘莫測,嫌疑較大一些。」
尊將發出一聲冷笑:「鷹眼那樣的冷血殺手是不會顧忌情面的,你不要太相信他了。」
風照原深思了一陣,道:「你說還有另外三個人的身份無法查實,告訴我他們的名字。」
「第一個是士虎,這個人在秘術界是個傳奇人物,曾經和相龍大師的來往非常密切。但根據你們的外表描述,現在島上的這個士虎和傳言中的樣貌不符。」
尊將停頓了一下,道:「也就是說,這個士虎是個冒牌貨。他的真名無法查證。」
風照原驀地一驚。
尊將接著道:「第二個人是考赤,很遺憾,我查不到任何有關她的背景資料。」
「第三個人呢?」
「依琳娜。
尊將道:「她用的顯然也是假名。」
風照原冷靜地道:「那麼根據你的資料,兇手就在鷹眼、昆蘭、依琳娜、考赤和士虎當中。」
尊將苦笑一聲:「照原,事事並無絕對。很多和第一流的秘術高手可以輕易將自己變幻成任何形狀。你現在看到的人,也許根本就不是他們的本來面目。在這些人當中,可能就有你非常熟悉的人。人瞭解你的弱點,伺伏在你的身邊。說不定,秘異協會舉辦的大賽就是一個針對你的陰謀圈套。」
風照原駭然道:「這怎麼可能?」
「還記得你們在柏林殺死的那個綁匪嗎?」
尊將擔憂地道:「根據你們的報告,我剛剛查出了他的資料。這傢伙在秘術界有點名氣,擅長拆卸秘術,可以將身體的任何部分分離。他曾經被人殺死過八次,但每次都復活了。」
「你說什麼?」
風照原不能置信地叫起來。
「想要殺死一個精通拆卸秘術的人,就必須完完全全地毀掉屍體。只要留下任何一部分殘肢,對方就能夠再次復活。」
尊將語氣沉重:「他的綽號就叫做不死鬼,他現在很可能就在磐牙島上。」
「真是一個糟糕的訊息。」
風照原苦笑道。
「還有更糟糕的。」
尊將壓低了聲音:「秘異協會最初是由六個人創辦的,相龍和士虎也在其中。現在除了士虎不知所蹤外,其餘的五個人都死了。也就是說,秘異協會早就不存在了。」
風照原臉上終於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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