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頓悟陣

白狐天下 洛水 第2頁,共2頁

另一個聲音在說,看不見說話的人,只能聽到雙方的對話。

「我是指他逃出去的方法,他怎麼可能領悟石門上的那些東西?一個愚蠢的人類,怎麼可能!」

另一個聲音沉默了許久,忽然發出一絲笑聲,尖銳、冷漠不帶任何感情的笑聲,像是鑽出來的一枚錐子:「這樣不是很好嘛。這麼多年了,我們終於有了一件比較有趣的玩具。」

「你想重回人類的世界?」

「在他的身上,我聞到了赫拉的氣息。」

另一個聲音幽幽地說:「好好照顧我們的俘虜吧,一年以後,我要讓他震驚整個世界。」

眾人彷彿進入了時光隧道,四周光點繽紛穿梭,互相擊撞,濺起亮閃閃的光雨。

「臭小子,這不是軌道還原秘術啊!你要把我們帶去哪兒?」

千年白狐大呼小叫,風照原卻一點也聽不見。

火焰,充斥了他整個視野,熊熊大火燃燒著,向他撲過來,一個少女的聲音在外面驚慌地喊:「哥哥,哥哥!」

火焰中忽然升騰起一具棺木,棺木中的老人面紅似血,無數花花綠綠的蟲子爬滿了老人的全身。爹,爹!他哭喊著,撲過去,卻站在了酒吧裡,他在彈琴,四周的燈光眼花繚亂地旋轉,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大漢奔進來:「少爺,老爺他,他歸天了!」

「轟」的一聲,周圍的光點驟然消失,眾人像是從一個封閉的空間裡被丟出去,渾身劇震,腳底接觸到了實地。

夜色璀璨,視野中,一排排高樓大廈閃爍著五顏六色的燈光,耳畔濤聲輕柔,深藍色的海水湧動,在遠處靜靜地閃著光。

「這裡好像是香港。」

蘭斯若審視四周,首先清醒過來。

「這麼說,我們是逃出來了?」

尤妃麗驚喜地說,緩緩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你真的破開空間,將我們成功挪移,從南美洲到香港。哈哈,我尊將服了你了。」

劫後餘生,眾人都是興高采烈,尊將一拳擊在風照原肩上,欣慰地露出了微笑,昔日追捕他的懵懂少年,現在已經是堪與法妝卿媲美的高手。

風照原木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重子覺察出了他的異樣,擔憂地問:「你怎麼了?」

風照原沒有回答,呆呆地望著碼頭,彷彿一尊沉默的石像。海面上的微光映在他的眼瞼上,輕輕地晃動。

「我們走吧。」

尤妃麗揮揮手,異能組的組員們跟著她離開,只有札札,咬了咬牙,毅然道:「我,我決定脫離安全總署。」

「札札,你瘋了?」

畢盛克震驚地叫起來,組員們的反應各不相同,蘭斯若嘴角滲出一絲冷笑,卡丹婭搖搖頭,低嘆了一聲,尤妃麗美豔的目光彷彿鋼針般森寒:「札札,你考慮清楚後果了嗎?」

「我想,安全總署並不適合我。」

海風吹起了札札捲曲的頭髮,他靜靜地說,看著遠方,在那燈光最繁華的地方,他曾經有過夢想。

「以前,我希望能和你們白人一樣,有錢,不會捱餓,可以坐在豪華的空調辦公室裡,可以開凱迪拉克。」

札札笑了笑:「我只是一個來自剛果貧民窟的黑孩子,可我希望得到尊重,你們白人的尊重。可如果這樣下去,如果繼續在安全總署,我會失去我對自己的尊重。」

「因為我想活得像一個人。」

札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與尤妃麗對視:「其實有些東西,並不如想象中那麼重要。」

他一字一頓地道:「從今天起,我是札札,剛果貧民窟的札札。」

「說得好!」

尊將大聲喝道,跨上一大步,和他並肩站在了一起。

四周靜寂無聲,尤妃麗面無表情,沉默了一會,頭也不回地走了。

異能組的其他組員們終於都離開了,只有畢盛克走過札札身邊時,低聲嘟囔了一句:「祝你好遠,朋友。」

「告訴我,告訴我我的過去!」

對著大海,風照原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

「照原,你,你究竟怎麼了?」

重子輕輕地抱住了他。

「難道你都想起來了?」

千年白狐的聲音幽幽響起。

風照原頹然點點頭,在他用石門上的陣圖挪移空間時,融匯了軌道還原秘術的原理,卻無意中將他失去的記憶,全部還原!

他終於記起了過去!

也許正因為這樣,他們才會被鬼使神差般地送到了香港,葵涌碼頭,他被遠賣非洲的那個碼頭。

「我是風照原。」

他的手微微在發顫,撫過重子絲緞般漆黑的長髮:「我的家,就在這裡。」

清水灣的酒店套房裡,幾個人坐在一起,桔黃色的燈光柔和地灑在風照原臉上,顯得有些蒼白。

「你終於還是恢復了記憶。」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一直以來,我都不太明白,為什麼你總是不願知道自己的過去。其實和師暮夏在奧林匹斯山的一戰中,你的記憶已經部分復甦了。」

「也許我的骨子裡,根本就是一個懦弱的人,只想逃避過去。」

風照原喃喃地道。

千年白狐心中驀地一動,陷入了沉思。

「現在有幾件事,需要理一下頭緒。」

風照原的聲音恢復了冷靜:「首先,伊藤照付給我捕捉嬰兒臉的定金,我要全部退回。」

尊將濃眉一皺:「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剷除飛天流應該不是什麼難事,難道你還不準備和他們撕破臉嗎?」

「伊藤照和法妝卿之間,雖然是互相利用。但一旦飛天流面臨生死存亡,法妝卿是不會袖手旁觀的。最好的方法,是先令他們窩裡鬥,然後我們再一一擊破。」

風照原淡淡地說,他走到酒櫃前,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注入玻璃杯中,他的眼神在晃動的酒波里波瀾不驚。

「所以,表面上,我必需維持和飛天流的合作關係。」

「你真的比過去成熟了很多。」

尊將由衷地道,在知道自己悲慘的身世後,風照原還能這樣周全地考慮問題,至少在心理素質上,已經無懈可擊了。

「第二,南美的地下隧道,留下了太多謎團。罕高峰的死,奧馬爾的失蹤,佈景臺的玩偶,各種奇異的生物。在這些背後,又是怎樣的一股力量。當然,目前來說,這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

風照原揮動了一下手,地下隧道的離奇遭遇,似乎一下子就從腦海裡被徹底揮去,這種當斷則斷的氣魄,又使在場的人自愧不如。直到此刻,他們依然沉浸在當時那種怪異恐懼的氣氛中。

「第三,札札腕錶上的炸彈裝置,你要負責解決。」

風照原把目光投向尊將,後者點點頭,走到札札身邊,微微一笑:「這個炸彈裝置,主要通過手腕上脈搏的跳動來控制,一旦脈搏停止跳動,炸彈就會自動引爆。」

札札恍然大悟:「難怪手錶不能摘除呢,他***,原來是用這個辦法控制我們。」

「明白原理,拆除就簡單了。」

尊將把手指搭在手錶的金屬殼底,有規律的振動,完全按照札札脈搏跳動的頻率,既不能輕,又不能過重,同時右手閃電般地一拍,手錶奇蹟般地從腕上脫卸而出。

尊將的手指還在不停地敲動錶殼,皺眉道:「這個炸彈該扔到哪裡好呢?」

「送它去異度空間吧。」

風照原伸手在空中划動,一輪淡紅色的光暈順著指尖出現,妖火倏地噴出鼻孔,沿光暈劃出五芒星軌跡,眾人屏住了呼吸,彷彿在看魔術表演一般,尊將手指一彈,腕錶「嗖」地投入五芒星,轉瞬消失不見。

好半天,札札才透過氣來,瞪大了眼睛:「老大,你現在厲害得不像人啊,這是從哪裡學來的邪術?」

「這小子說得對極了,邪術,標準的邪術!」

千年白狐酸溜溜地道,忽然想起赫拉,驀地打了一個冷顫。風照原伸手在空中划動的手勢,太像赫拉了。

「照原君,那你的父仇,準備怎麼報?」

重子凝視著他,目光裡滿是憐惜和擔憂。

「怎麼報,殺過去,痛痛快快地解決啊!」

沒有了腕錶的束縛,札札神氣活現,舉起小拳頭,晃了晃:「風柯野這種凡人嘛,老子我一個小秘術就讓他翹辮子了。」

尊將搖搖頭:「風柯野這個名字我聽說過,據說是東南亞首屈一指的黑社會老大,身邊的保鏢盡是秘術高手。當然以照原如今的能力,殺他綽綽有餘。不過,你的妹妹,」

「我們需要一週的時間,全面瞭解現在的風柯野。」

風照原走到窗前,目光在夜色中漸漸朦朧。妹妹,這是他如今唯一的親人了。

【快速查詢本站請百度搜尋:三聯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