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白狐苦笑道。
遙望窗外闌珊的燈光,青年的眼中閃動著燃燒的火焰:「也許妖蠍再也感受不到了,她看不見這個城市,看不見我。可是我想讓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她還沒有被拋棄。」
「噗哧」一聲,酒杯在風照原掌心碎裂:「我要用自己的拳頭,去履行正義,履行天道!」
千年白狐默然無語,多少年過去了,時代在發展,英雄在被慢慢地遺忘。然而總會有一些人站出來,總會有一些人用他們滿腔的熱血,用眼睛裡的光芒,去證明一些東西。
一些不該被遺忘的東西。
「如果不能忘記人類的感情,你就永遠無法領悟到永恆,甚至不能邁入秘能道的境界。」
千年白狐低聲道:「難道你不覺得可惜嗎?」
久久地沉思後,風照原笑了笑,夜風吹起窗簾,青年眼裡的光芒,卻更亮了。
「老妖怪,你明白嗎?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求想要的東西。」
兩天後的下午,風照原撥通了日本內務部的電話。
「對不起,武田先生現在沒有時間,請問您是哪一位?」
電話那頭的秘書小姐聲音異常冷漠。
「你告訴武田先生,我是那封信的主人,請他立刻接我的電話。如果你不轉告的話,哼,恐怕一週內,你就會被憤怒的武田先生爆炒魷魚,成為無業遊民。」
風照原惡狠狠地嚷道。
秘書小姐嚇了一跳,慌忙道歉,幾分鐘後,電話被轉接到武田正泰的辦公室。
「今晚十一點,請武田先生籌備五千萬美元現金,乖乖送上。否則嘛,後果不堪設想。」
風照原像個無賴般地獰笑道。
武田正泰悶哼一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再敢騷擾我,我就立刻報警。」
「報警?哈哈,請便。相信明天東京的一些媒體報紙,都會登出某人與邪教勾結的小道新聞。聽說武田先生是下一任內務部正部長的熱門人選,希望不會因此影響您的選票。」
「不要胡說八道!」
「看看那些照片,閣下就應該知道,你所有的行蹤都在我的監視之下。我還有幾個月前你和赤色魂魔組織接頭的照片,想不想看啊?」
風照原隨口扯謊道,不等對方再說,猛然結束通話了電話。他相信,武田正泰一定會按照信中指定的地址,準時赴約。而五千萬美金的獅子大開口,更讓對方不得不求助赤色魂魔組織,殺自己滅口。
新宿是東京最繁華的地區之一,有名的紅燈區歌舞伎町,就座落在那裡。
風照原從計程車內鑽出,表上的時針指著十點零五分。街道上燈紅酒綠,喧鬧非凡。到處是淫穢的廣告牌,各種色彩縱情氾濫,閃耀得近乎妖豔。刺激的高音量音樂從兩旁林立的店門內衝出,震得人耳膜發麻。
對街的劇院廣場上,「人妖」俱樂部的招牌閃閃發亮,幾個戴著耳環的男子摟抱著走出俱樂部大門,經過風照原身邊時,傳來一陣脂粉與酒氣混雜的怪味。
一名侍應生恭敬地為風照原拉開門,俱樂部內燈光昏暗,舞臺上一群人妖正隨著曖昧的音樂,大跳草裙豔舞。風照原找了一張空桌坐下,點了杯xo洋酒,眼角掃過四周每一個角落。
選擇在這裡和武田正泰見面,風照原經過了精心考慮。歌舞伎町魚龍混雜,黑社會橫行,混亂的治安有利於他放手一搏,不必擔心警方干涉。同時這家人妖俱樂部屬於飛天流名下的產業,赤色魂魔組織也會有所顧忌,不便帶大量的成員前來。
「朋友,一起喝杯酒嗎?」
一個絡腮鬍子的壯漢醉醺醺地走過來,舉起手中的酒杯,扭動腰肢,向風照原拋了個媚眼。
「不用了,我在等人。」
風照原慌忙拒絕,渾身泛起雞皮疙瘩。藉著酒杯的反光,他清晰地看見幾個陌生男子在大門附近轉悠,背後的衣服鼓出一塊,顯然攜帶了槍支。
半個小時後,武田正泰終於到了。
他戴著墨鏡,孤身一人,兩手空空,向四周不安地張望。
「武田先生,你好啊。」
風照原慢悠悠地走過去,左手搭住武田正泰的肩膀,對方立刻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地坐了下去。
「五千萬美金怎麼沒有帶來啊?」
「你,你就是那個寫信的人?」
武田正泰結結巴巴地問道。
風照原淡淡一笑,眼角掃過幾個衝進門來的大漢:「讓你的手下不要亂動,否則,一秒之內我就讓你當場斃命。」
武田正泰肩膀痛得死去活來,拼命點頭。幾個大漢將兩人圍起來,虎視眈眈地盯著風照原,手已經伸向了腰後。
「要小心,有一架照相機正對準您呢。」
風照原鬆開武田正泰,好整以暇地道:「堂堂內務部副部長,深夜光臨人妖俱樂部,也算是花邊新聞了吧。」
「八格牙路!」
武田正泰憤怒地吼道,風照原嘻嘻一笑:「要不要我跟您來張親密的合影,作為人妖俱樂部的紀念?」
武田正泰氣急敗壞,後退幾步,大叫道:「幹掉這個兔崽子!」幾名大漢立刻撲了上來,風照原頭也不回,右拳閃電般地擊出。「砰砰」幾聲,虎背熊腰的大漢躺倒了一地,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俱樂部內立刻亂成一團。
風照原一步步向武田正泰走去,體內脈輪轉動,渾身流露出一股極為凌厲的妖異氣勢,每走一步,妖氣變成幾何級數的增長,猶如無形的山峰,壓得武田正泰面色腫脹,呼吸苦難,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千年白狐暗自感嘆,如今風照原的進步,只有一日千里這個詞才能形容。
「今晚這位先生要包下這裡。」
風照原指了指武田正泰,收斂妖氣,對聞訊趕來的俱樂部經理道。
武田正泰感到渾身一鬆,急速喘了幾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張萬通銀行卡,呻吟道:「讓其他人都出去,今晚所有的開銷算在我頭上。」
俱樂部經理心裡笑開了花,嘴上漫天要價:「包場的價格比較昂貴,估計需要八千美金左右。」
「沒問題。」
武田正泰目眥欲裂,經理立刻大聲宣佈:「今晚所有的開銷由某位貴賓包了,其餘的各位,非常對不起,能否儘快離開。」
客人們見勢頭不對,紛紛開溜,剛才騷擾風照原的虯髯大漢悻悻地罵了一聲,醉醺醺地走到武田正泰面前,吐了一口濃痰:「***,有錢了不起?還不是跟老子一路貨色?看你那個熊樣,肛門洗乾淨了嗎?」
望著大漢揚長而去,武田正泰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俱樂部內變得空空蕩蕩,燈光、歌舞全部停止。武田正泰掏出手機,面目猙獰地盯著風照原:「我立刻就讓人送錢過來。」
是找草颼法殺自己滅口吧。
風照原心中冷笑,體內脈輪急速摩擦,醞釀妖火,進入備戰狀態。
俱樂部的門忽然向兩邊開啟。
門雖然上了鎖,但堅硬的鋼鎖在瞬間斷裂,無聲無息,落地時已經化作碎屑。
滿頭銀髮的草颼法像一絲風的幽靈,倏地飄入。
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牆壁上的時鐘不停亂轉,滴溜溜地就像是著了魔一般。
「原來是你。」
草颼法盯著風照原,語聲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
風照原卻大吃一驚,幾天不見,枯瘦的老頭變成了英偉的中年人,肌膚白裡透紅,充滿彈性與光澤,眸子裡的兩隻黑白瞳孔開始融合,變成花生殼形狀,開合之間,閃爍出妖異的光芒。
和過去見到的草颼法相比,對方顯然發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
「上次讓你溜掉,沒想到現在自投羅網,真是好極了。」
草颼法森然道,銀髮根根豎起,如同衝冠的怒發。四周立刻變得陰風慘慘,迷霧幽幽,像是無數個鬼魂狂飛亂舞,淒厲嗚咽。
俱樂部在頃刻間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武田正泰嚇得牙齒咯咯打戰,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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