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照原終於抽出了手。
紅球!
正午燦爛的陽光從窗外射入,照在風照原攤開的掌心上。鮮紅色的球光潔滑潤,閃動著柔和的光澤。
札札忘情高呼起來。組員們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第三場比賽內容最簡單,但其中的驚心動魄,卻勝過前兩場。
因為第三場具有最強烈的不可預知性,人的力量在這一刻,被減弱到最小——一切取決於天命。
運氣最終還是站在了風照原這一邊。
蘭斯若沉默了一陣,冷冷地道:「你的運氣確實不錯。」
「不僅僅是靠運氣。」
風照原轉動著手中的紅球,嘴角露出一絲勝利者的微笑:「這隻紅球,的確和其它白球不太相同。」
「不是吧?明明一模一樣啊!」
札札好奇地拿過紅球,與桌上的白球反覆比較起來。
「球上塗的油漆並不相同。」
風照原的話音像一條毒蛇,咬噬蘭斯若的心:「你仔細地用指尖去觸控,塗了紅色油漆的球,表面更潤滑一些,而白球摸上去略顯粗糙。當然,這個差別極其細微,剛開始因為木箱裡的球數量太多,根本無法一一分辨。然而當剩下三隻球時,只要反覆撫摸,就能比較出一點點的不同。」
組員們發出嘖嘖的驚歎聲,聽風照原說起來似乎很容易,但在緊張的比賽中,又有誰能夠留心這麼小的細節之處?
只有始終保持冷靜的人才能做到!
「紅球與白球上塗的油漆,是兩個不同廠家生產的品牌,摸上去當然有所差異。」
罕高峰渾厚的聲音在訓練大廳迴盪,他欣慰地看著風照原,點點頭:「運氣固然重要,但它只偏愛付出努力的人。能夠成功,並不只靠運氣。這是第三場比賽想要告訴大家的,現在散會休息,風照原你留下。」
蘭斯若深深望了風照原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組員們陸續離開,大廳中只剩下罕高峰、尤妃麗和風照原三個人。
掌聲響起。
罕高峰大力鼓掌:「非常精彩的表現,難怪你有實力從法妝卿的手中逃命回來。」
風照原平靜地道:「比賽的目的,不會僅僅是讓我和蘭斯若分出高下吧?」
罕高峰的眼中露出笑意:「當然不是,我們想挑選出異能組中最傑出的人才,與尤妃麗副組長共赴希臘,學習秘術。」
風照原這才明白比賽的真正目的,心情不由得大為振奮。秘術發源於希臘的愛琴海文明,能去那裡學習最正統的秘術,實在是求之不得。
「為什麼不讓全體組員一起去呢?」
風照原想了想,問道。
罕高峰苦笑一聲:「秘術界的一代泰斗相龍大師,又豈會輕易收徒?」
望著風照原不解的眼神,尤妃麗娓娓解釋:「秘術界的相龍大師,隱居在希臘雅典,被稱作西方秘術界的第一高手,盛名並不遜色於法妝卿。安全總署原來打算向他求援,希望相龍大師出手對付法妝卿。」
罕高峰接下去道:「遺憾的是這位秘術大師生性淡泊,不問世事,所以拒絕了我們的請求。
不過,相龍大師年歲已高,希望在死前找到傳人,繼承他獨步天下的秘術。因此安全總署想在內部選拔最傑出的人才,學習大師的秘術,也好增強對付法妝卿的力量。」
尤妃麗對風照原妖媚地一笑:「安全總署原計劃讓我和罕高峰組長前去雅典,但是組長卻對你另眼相看,認為你是個難得的人才,自願將這個寶貴的名額讓給你。」
風照原身軀一震,感激地看著罕高峰,一時說不出話來。
罕高峰拍了拍風照原的肩膀:「我已經老了,機會應該讓給年輕人。何況我資質平庸,就算去了雅典,相龍大師也不見得會收我為徒。」
尤妃麗微笑道:「我卻認為蘭斯若比你更有才能,與組長爭執不下,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三場比賽。」
罕高峰哈哈大笑:「事實證明,我比你更有眼光。」
紐約初夏的陽光,明媚地灑在罕高峰堅毅的臉上。蒙古漢子爽朗的笑聲,像陽光般溫暖風照原的心。
罕高峰、緋村櫻君父女、札札、尊將,還有附身的老妖怪,在他們心裡,也許都對自己寄託了希望吧。
為了別人的希望而奮鬥,這樣的自己,也許活著更有意義。
風照原靜靜地站在訓練大廳中,少年的鬥志,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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