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牢記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尋:三聯文學網】波各塞公園附近是一條淡黃色的石板路,古樸而肅穆。夾道的西式庭院沐浴在豔麗的陽光中,林木枝繁--綠@色#小¥說&網--揚的古箏樂,淙淙流淌。
「託尼先生,您還是在貴賓廂房用茶嗎?」
「是的是的。」
託尼頻頻點頭,悄聲對風照原道:「等會機靈一點,幫我做託,到時請你吃一頓義大利豪華大餐。」
風照原滿臉苦笑,來羅馬是執行任務的,沒想到第一件事居然幫人在情場衝鋒陷陣,實在是出乎意料。託尼託尼,中文裡不正是「託你」——幫你做託的意思嘛。
廂房佈置得古樸素雅,木桌上的青瓷細頸花瓶中斜插著一支白茶花,潔白的花瓣上滴著幾顆水珠。花瓶旁是一隻古色古香的水罐。拉開紙格子門,外面是一方小庭院,嶙峋的山石旁,種植了幾棵蘭花與翠竹,顯得極富古典情調。
雪白的牆面上龍飛鳳舞地寫了一箇中文「茶」字,風照原目光落在懸掛的一幅畫上,靜靜地欣賞起來。
重子端著一個茶盤走進來,將兩隻直筒裝的茶碗放在桌上。淡青色的茶釉上,繪有粉色的櫻花圖案。
「重子。」
託尼咳嗽一聲,遞上情詩,準備發動進攻。
「這幅畫是我胡亂臨摹的,讓您見笑了。」
重子瞥見風照原盯著那幅畫,柔聲解釋,隨手將託尼的情詩納入袖中。
「是日本古代的畫師雪舟等揚的秋景圖吧。」
風照原轉過身道,心中忽然一愣,脫口而出的話自己也不明白,難道從前見過這幅畫?是失去記憶以前見到過的嗎?
「的確是雪舟大師的秋景圖。」
重子的目光中露出一絲詫異:「沒想到您對日本的繪畫也很瞭解。」
風照原皺皺眉,重子不再說話,專心為兩人點茶。
黑亮的長髮瀑布般地傾瀉在肩頭,重子跪在榻榻米上,姿態素雅,流品高華,露出和服後領的脖頸宛如天鵝般雅緻。陽光婆娑地映過格子門,輝映在她明麗的和服上,反射出柔和的光彩。
風照原這才明白,為什麼託尼會對重子如此痴迷,在自己見過的女人中,也只有法妝卿能與她一較姿色。
「重子。」
一聲柔情蜜意的呼喚,託尼開始了長篇的愛情表白。
重子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等到託尼口乾舌燥,茶水喝光,虛火上升的時候,才欠了欠身:「我去為兩位添茶。」
沮喪地望著重子的背影,託尼一臉苦相:「一百零二次求愛了。」
風照原搖搖頭:「重子似乎是個內向的人,你這種狂野激情的求愛方式並不適合。」
託尼眼神一亮,大叫道:「你說得對啊!你們都是東方人,思維方式差不多,你快幫我想辦法。對了,還有那個畫師叫什麼雪中宰羊的,下午你跟我仔細說說。」
風照原無奈苦笑。
重子正好端著茶壺走進來,風照原目光所及,只見她修長的手指細膩如瓷,比乳白色的茶盤還要白上幾分。
碧綠的茶水倒入茶碗中,飄著嫋嫋的清香,每一片茶葉細直如絲,葉尖顯色如銀,隱隱有細微的毫毛。茶水入口清醇綿和,一股清香慢慢地滲透齒頰。
風照原讚歎一聲,問道:「這是產自中國福建的銀針茶嗎?」
重子禮貌地點頭:「因為您是中國客人,所以也許會喜歡這種茶葉。」
「重子小姐是日本哪裡人呢?」
風照原隨口問道。
託尼插嘴道:「她是日本京都人,是吧,重子。」
風照原微笑道:「記得日本家川端康成有一篇關於京都的,書中的女主人公好像也是叫重子。」
重子的眼神微微一亮,抬頭看了看風照原,後者忽然心中一跳,覺得整個房間也在她的目光中明媚了起來。
川端康成?
託尼立刻用心牢記,回去一定要在網際網路上查一下這個名字。
「風先生是剛來義大利嗎?」
「是的,我和託尼剛成為同事。重子小姐呢?您在羅馬開這個茶館有多久了?」
「有好幾年了吧。」
重子挺直腰身,為兩人倒上次茶,目光中露出一絲悵然的神色。不知為什麼,風照原又想起了白傘上被雨水溼潤的櫻花圖案。
「重子,羅馬現在就是你的家嘛。」
託尼痴迷地看著重子,飽含熱情的求愛猶如滔滔不絕的洪水,再一次傾巢而出。
「真是非常抱歉,託尼。」
重子等到對方說完,微微搖了搖頭:「我並不適合您。」
「沒關係,我會努力的。」
託尼早就有了屢敗屢戰的勇氣,聲音響亮地回答。古羅馬堅韌無畏的角鬥士血液,在這個義大利小夥身上再次得到了驗證。
風照原看了看手錶:「託尼,我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