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子
庫沒等到割麥子的時候，就脖子長長地把頭伸到買生天門跟前。
「我跟你改宗了。」
庫說出這句話時，他不知道自己身體裡附著一頭小母驢的魂，他沒法牽著謝一起改宗。謝的皮子上刻滿昆經，她不能換一張皮。那些心裡裝著昆的人，只要嘴上答應了改信天，把命先保住，別人也看不見他心裡有啥沒啥。謝卻瞞不過去，刻在皮子上的昆經，到哪都抹不去。人可以不信這個了信那個，她改不了，她就一張皮，變成鬼魂皮上還是密密麻麻的昆經。
買生天門雙手高捧，用他念慣昆經的粗啞嗓子，唸了段天經，庫聽著那腔調，心裡的昆像又一尊尊地被念出來。
買生天門唸完經，一隻手落到庫頭頂上，抓了三下，庫知道這是昆門徒往外抓鬼的招數，買生天門肯定看見庫腦子裡的昆，要抓走他。
「你身體裡有頭小驢，可拴好了。」買生天門說這句話時，庫的脖子猛地一伸，又縮回來。庫不知道是謝在他身體裡一驚。鬼被人看見時比人看見鬼還要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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