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最近辭職的事實經過

百萬英鎊 馬克•吐溫 第2頁,共2頁

「內閣會議?我倒要問問,你去參加內閣會議幹什麼?」

我說我是去出主意的——為增強說服力,我還說此事從各方面講跟他也有關係。他當時極為無禮,最後說什麼他找了我三天,要我抄寫一份有關炸彈殼、雞蛋殼、蚌殼還有其他什麼亂七八糟殼類的報告,可誰也找不到我。

這太過分了。他這根羽毛一加上去,我這個抄寫員的駱駝背就給壓折了。我說:「先生,你以為我是為六元錢一天在幹活嗎?要真是這麼想,那麼我建議參議院貝殼學委員會另請高明。我不是什麼黨派組織的奴隸!你那些降低我身份的差使,給我收回去吧。不自由,毋寧死!」

從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擔任政府工作了。我在那個部門坐冷板凳,受內閣的奚落,最後被我想討好的那個委員會主席訓了一頓,我蒙受迫害,被迫遠離我那既冒風險又吸引人的偉大的工作,在危急的時刻拋棄我那正在流血的祖國。

但是我為國家盡過力,我呈上報銷清單:

參議員貝殼學委員會文書博士向美利堅合眾國報銷:

國防部諮詢50美元

海軍部諮詢50美元

財政部諮詢50美元

內閣諮詢免費

往返耶路撒冷旅費,途經埃及、阿爾及爾、直布羅陀與卡迪斯,行程一萬四千英里,每英里按二十美分計

共2,800美元

參議院貝殼學委員會文書薪金,每天六美元,

共六天36美元

總計2,986美元

除了文書薪金三十六元這個小數目之外,報銷單上各項竟沒有一項照付,財政部長逼得我山窮水盡,他提起筆來把我其他各項統統劃掉,只在旁邊批了「不準」兩字。居然賴賬!這國家完蛋了。

我的官場生涯眼前是完了。讓那些願意上鉤的文書留下去幹吧。據我瞭解,各部門許多文書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內閣會議;他們對於戰爭、財政、商業有什麼高見,國家領袖從未去詢問,好像他們不是政府裡的人,而實際上他們天天在辦公室幹活!他們知道自己的工作對國家來說多麼重要,這一點在他們的一舉一動中下意識地流露出來,你瞧他們在飯店裡點菜時候那副神氣——但他們是幹活的呀。我認識一位文書,他得把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各式各樣小紙片貼到剪貼簿上去——有時候一天要貼八張、十張之多。他貼得不怎樣,可是他拿出了最大的本事去貼。這活兒是最累人的。它掏空你的才智。可是他只掙一千八百美元一年。那位年輕人有這麼好的頭腦,要是願意幹別的行當,他可以攢起成千上萬元錢來。可是,他不——他的心向著祖國,只要祖國還剩下一本剪貼簿,他就甘心為祖國去貼。我認識幾位文書。他們不知道怎麼寫得好,可是他們有多少知識就把多少知識尊敬地奉獻在祖國的腳下,累死累活,受苦受難,就為這二千五的年薪。他們寫的東西,有時候別的文書不得不重起爐灶,可是一個人已經為國家盡了力,國家還能埋怨他嗎?有些文書,找不到文書的活兒,就等啊,等啊,等什麼時候有個空缺——耐心地等一個為祖國效勞的機會——而在等的時候,他們只有兩千元一年。這可真慘——太慘了,太慘了。如果國會議員的一位朋友很有才能又沒有工作,無法施展他偉大的抱負,那位議員就把他交給祖國,安插他在某部當文書。那個人就得當一輩子奴隸,為了從不替他考慮、從不同情他的國家的利益而同檔案去開仗——就不過為了兩三千元一年的薪俸。我要是把幾個部門所有文書的情況統統列舉出來,說明他們乾的是什麼活兒,拿的又是多少錢,那麼你會發現文書還缺少一半,就他們乾的活來說,工資也還差一半呢。

董衡巽譯

李將軍(1807—1870),南北戰爭時期南方軍隊的統帥。

soap,雙關語,另有收買的意思。

這是美國獨立戰爭時期政治家、演說家帕特里克·亨利的名言。

準州(指待成立、尚未正式批准的州——譯者)代表的旅費都按往返旅程報銷,儘管他們一去不復返。我為什麼不能這麼報,百思不得其解。——原注

西班牙西南部一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