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長巴不得有這樣的關係,立即說,沒問題,我來安排。唐處,你自己的意見,是上一小,還是上實驗小學?
唐小舟將女兒的情況說了一下,他的要求是就近比較好。
教育局長說,那就實驗小學吧,那裡離得近一些。
難怪人們都想當官,當官的好處說不完。如果是平常人的子女,想上一小或者實驗小學,別說能否拿到學額,光是非戶口所在地的贊助費,就是一大筆。唐小舟的孩子,不僅不需要贊助費,學校恐怕還得搶著要。唐小舟剛說自己的時間很緊,恐怕沒有時間辦相關手續,還需要縣裡配合一下。教育局長立即說,這個沒問題,我叫一個人過來,由他負責辦理,唐處你就不用操心了。
教育局長當場打電話,不多久,來了一個年輕小夥子,是教育局辦公室的,相當於局長的秘書。局長當場交待,由他負責辦這件事,相關轉學手續,均由他辦理,包括去雍州辦理轉學事宜。唐小舟要帶小夥子去認個門,教育局長說不用了,他自己會去認的。連門都找不到,別在這裡幹了。
中午,劉鳳民請唐小舟吃飯,地點在二哥的餐館,教育局長和縣委辦主任作陪。二哥果然練出來了,很能撐得開場子,接待各位領導,顯得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不錯,完全看不出絲毫農民本色。二嫂也有了貴夫人感覺,上上下下地招呼,讓唐小舟想起阿慶嫂。倒是大哥,還是那一副本分的模樣,見人就往後縮,話也不多。
縣長馮海波在同一家餐館另一個房間招待客人,中途過來給唐小舟敬酒。和他一起進來的,竟然是三哥唐小栗。
唐小舟有點驚訝,對三哥說,你也在縣裡?怎麼沒聽爸媽提起?
唐小栗說,是馮縣長今天早晨打電話把我叫來的,我還沒來得及去看爸媽。
劉鳳民端起酒杯,走到兩兄弟面前,對唐小舟說,你哥幹得不錯,很有能力,連趙書記都對他另眼相看。縣裡準備給他加加擔子。
唐小舟聽了,腦子有點發懵。加加擔子?加什麼擔子?鄉鎮長還是鎮常委書記?三哥當村長,還是霸王硬上弓,後來因為他的關係,當了兩年副鎮長,立即就提拔,也太快了吧。這時候,馮海波也湊了過來,接過劉鳳民的話頭說,我和劉書記都覺得,小栗人才難得,高嵐鄉鎮企業的發展,需要他這個領頭人。我們想讓他當副縣長,先向你彙報一下。
這話讓唐小舟目瞪口呆。兩年副鎮長然後副縣長,這也太快了吧。這樣提拔,會不會給人閒話?
唐小舟知道,鍾紹基有意提拔劉鳳民當副市長,再由馮海波擔任縣委書記。在雷江市,高嵐屬於經濟落後縣,此前的書記縣長,退下來後,最多到市裡擔任某個局長之類的職務,最好的一任縣委書記,也只是當了經委主任然後在人大副主任位置退休,還沒有過擔任副市長的先例。就算縣委書記上去了,直接由縣長接任縣委書記,也非常少見。
兩人的任職走向,唐小舟並沒有說半句話。可官場上的事就是如此,話說了也是廢話,事做了才最實在。鍾紹基的這種安排,與唐小舟關係極大。而劉鳳民以及馮海波也清楚這一點,因此投桃報李。唐小舟原想,自己這一家,在高嵐縣城鬧出的動靜實在夠大了,再讓三哥當副縣長,搞不好就會引起官場一堆的話。應該找個機會,做一做三哥以及兩位父母官的工作,希望他們出於愛護自己的目的,打消這一念頭。轉而再想,提拔的是副縣長,又不是其他幹部,副縣長是需要人大票選的。三哥當副鎮長也才兩年多時間,在縣裡應該沒有人脈,選上副縣長的難度非常大。此時自己什麼都不說,到時候落選,各方面也沒話說了。說不定,劉鳳民和馮海波也是這樣想的,將此事擺到桌面上,賣他唐小舟一個順水人情,到時候選不上,也不能怪他們。退一步說,萬一選上了,也不能說唐小舟搞過特殊化,畢竟是人大代表選舉出來的。
吃過飯,劉鳳民安排自己的車送唐小舟回省城。快到的時候,唐小舟給冷雅馨發簡訊,問她在哪裡。她很快回復說,在酒店,和爸媽在一起。你回來了嗎?
唐小舟說,是。不過中午喝多了酒,想先睡一覺。
冷雅馨說,我在這裡有個房間,不如你過來睡吧。
唐小舟一想,她的父親現在是市委辦副主任了,手裡有了權力,安排個房間,是小事一樁。便回覆說,好吧,什麼酒店,幾號房?
唐小舟以為,冷雅馨的父母會在她的房間裡等著。進去之前,他還顯得有點緊張。開門後,唐小舟跨進去,冷雅馨將門關好,立即鑽進了他的懷裡。他將她抱住,覺得就像抱著女兒唐成蹊,心裡有一股溫馨盪開來。他小聲問,你爸爸媽媽呢?
她說,他們出去辦事了。你先睡一覺,等你睡著了,我再去告訴他們。
唐小舟鬆開她,走進房間。她問,你要不要先洗個澡?唐小舟原本不想洗,畢竟昨晚洗過,四月的天氣,還有寒意,沒有必要一天洗兩次澡。可她很熱情,說,如果洗的話,我去幫你放水。
他說,好吧。
她歡天喜地,鑽進衛生間,弄了半天才走出來,說,好了,你試試水溫。
唐小舟進入衛生間,冷雅馨卻沒有離去的意思,唧唧喳喳像只小麻雀,對他說起父親的事。
市委的命令下得很突然,畢竟是市委辦副主任,這個職務,不必通過人大程式,只要市委任命。任命下達的時候,整個東漣市官場都傻了,不知道冷天遙走了什麼狗屎運。冷天遙自己也莫名其妙,懵裡懵懂,便到市委上了班。上班第一天,市委書記親自出席了迎接他的宴會,最後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代我向小舟同志問好。
這是冷家的大事,當媽媽的,自然要告訴女兒。提起相關過程,母親說,看來,是冷家祖墳冒煙了。
冷雅馨便笑,說,冒什麼煙?是我的朋友幫了忙。
冷媽媽目瞪口呆,說,你的朋友幫了忙?你的什麼朋友,有這麼大的能量?
冷雅馨說,我的朋友是省委書記的秘書,叫唐小舟。
幸好當時冷媽媽是坐在沙發上的,不然,聽到這個訊息,肯定會摔倒在地。她當時說,你怎麼和省委書記的秘書成了朋友?他又怎麼會幫你?
當媽媽的,自然會想到,女兒是不是被官場潛規則了?不然的話,人家省委書記的秘書,怎麼會幫助她?
冷媽媽問了很多,冷雅馨有些不耐煩了,說,媽,你都想些什麼?我們之間,很純潔的。冷媽媽畢竟是過來人,心裡想,男女之間,什麼叫純潔什麼叫不純潔?天下又哪有這樣的純潔可言?男人那點心事,誰心裡不明白呀。
待丈夫回來,她將此事對丈夫說了。剛開始,丈夫心裡也很不爽。自己當上了副主任,算是當地的高官了。卻不想,這官是女兒用身體換來的,能爽嗎?睡了一個晚上,想一想,也就想通了,女人嘛,總是需要男人的。既然是土地,就一定得種上莊稼,不種麥子就種油菜,不種油菜就種棉花。與其跟前面那個混混男朋友,不如跟一個有職有權的。再說了,有了這樣一個女婿,說不準今後自己還可以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