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了塔樓上,」勞拉說,「他把自己鎖在裡面了。」
「他總是把自己鎖在裡面。」我說道。
「但這次他沒有出來。瑞妮把他的飯菜放在托盤裡留在門口,他卻不吃也不喝——我們不知出了什麼事。於是,我們只好把門踢開了。」
「是你和瑞妮踢的?」
「瑞妮的男朋友羅恩·欣克斯來了——她打算嫁給他。是他踢開了門。父親躺在地板上。醫生說,他這樣躺著至少已有兩天了。他看上去很慘。」
我還不知道羅恩·欣克斯就是瑞妮的男朋友——她的未婚夫。這事有多久了?我怎麼沒注意到?
「你是不是說,他已經死了?」
「起先我沒這麼想,因為他的眼睛睜著。但他肯定死了。他看上去……我無法告訴你他當時的樣子。他像是在聽什麼——聽什麼令他吃驚的聲音。他帶著警惕的神色。」
「他是不是被槍打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問。
「不。他就是死了。報紙上說他死於自然原因——突發性的自然原因。瑞妮對希爾科特太太也說是自然原因,因為酗酒是父親的第二天性。從剩下的那些空酒瓶來看,他喝下去的酒足以噎死一匹馬。」
「那麼他是自己喝酒喝死的。」我說道。這個死因沒問題。「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他們宣佈永久性關廠之後。是這個訊息殺了他。沒錯!」
「什麼?」我說,「什麼永久性關廠?哪些廠?」
「所有的廠,」勞拉答道,「我們家在這個鎮上所有的廠。我以為你肯定知道的。」
「我一點都不知道。」我說。
「我們家的廠和理查德的廠合併了,都遷到多倫多去了。現在的名字叫‘格里芬-蔡斯皇家聯合公司’。換句話說,不再有下屬工廠了。理查德把它們統統關掉了。」
「那就是意味著沒有活幹了,」我說,「這兒什麼活也沒了。完了。徹底完了。」
「他們說,這關係到成本的問題,他們說,重建燒燬的鈕釦廠成本太高。」
「他們是誰?」
「我不知道,」勞拉說道,「是不是理查德?」
「這場交易不公平。」我說。可憐的父親——居然相信了雙方握手、信誓旦旦的承諾以及未言明的假定。我漸漸明白,這場交易後來已不是那麼回事了。也許一開始就不是這樣。
「什麼交易?」勞拉問道。
「沒什麼。」
我當時白白嫁給了理查德——我既沒能挽救那些工廠,自然也沒能挽救父親。不過,至少還有勞拉;她沒有露宿街頭。我得為她著想。「父親留下什麼沒有——信,或者字條?」
「沒有。」
「你有沒有去找過?」
「瑞妮去找過了。」勞拉小聲說。這說明她自己沒去找。
我想,這很自然。瑞妮一定會去找的。如果真的發現字條之類的東西,她肯定會燒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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