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戲:愛若有他生 03

四幕戲·起 唐七公子 第2頁,共2頁

之前在別墅,他的確讓我先看會兒電視,我以為那只是客套,原來是真讓我看電視?我傻了一會兒,正要開口,聶因卻已經搶先:「聶小姐的表妹正好在這裡,所以她過來和我們聚聚。」勉強笑了笑。「也沒有什麼特別要緊的事。」

聶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聶因卻坐在沙發裡越來越僵,我能理解他的感受,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怖,聶亦一刻不給出態度,他就一刻不得安寧。但我實在不能明白,既然他這麼怕聶亦,為什麼不把聶亦說的當回事,老跑來招惹我。

正好服務生送藥水過來,聶亦終於開口,同經理道:「以後聶因就不來這裡了,他記性不好,賀總你幫他記一下。」

聶因臉色立刻變了,賀經理見多識廣,不僅面不改色,還能細心詢問:「那因少在這裡的私人套間是要保留還是……」

聶亦開啟生理鹽水瓶,邊示意我將手側過來邊道:「改成個暗房。」

聶因臉色難看,好一會兒,啞著嗓子道:「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弟,聶非非她算什麼,她……」

聶亦拆開一包棉籤,平靜道:「既然你不喜歡非非,那她經常出現的地方你就不要再出現了,這很合理。」

從邏輯學的角度來看這的確是很合理,但……我跟聶亦說:「我們處理問題是不是不好這麼簡單直接啊?」

他道:「委婉的建議我已經提過兩次。」

我還在腦海裡回憶他到底提過什麼委婉的建議,就聽聶因激動道:「你讓我離聶非非遠點兒,那算什麼委婉建議?她嫁過來就是聶家的人,我為什麼要離她遠點兒?這沒道理!」

我被聶因突然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晃眼看到站對面牆角的一個女孩子也在心有餘悸地拍胸口。

聶亦幫我塗藥水的手停了停,半晌,道:「我說過的話一定要起作用,這一點你是不是忘了?」

聶因臉色一瞬間雪白,緊緊咬住嘴唇不再說話。

聶亦將用過的一支棉籤扔進垃圾桶,又重新抽出一支棉籤:「簡兮在美國,你過去陪她兩個月。」

聶因道:「你把我們都趕走……」

聶亦抬頭看了他一眼。

聶因頹廢地坐回沙發裡,突兀地笑了一聲:「對,只要是你說過的話就一定要起作用,不管有道理還是沒道理,我不該忘了。」突然道:「可是,哥,你以為聶非非就是百分百正確的選擇嗎?她……」

聶亦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討論了。」擰上紫藥水的瓶蓋,又看了一眼站得老遠等候發落的紅男綠女,和一旁的經理道:「和他們無關,都散了吧。」

聶因還要再說什麼,又硬生生憋住了,好半天甩下一句沒什麼實際意義的狠話:「哥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快步離開了包廂。

聶因走後,不相干的其他人也很快離開,不到兩分鐘,房間裡只剩下我和聶亦。

偌大的空間一下子空曠,賀經理過來問是不是順便在前園餐廳用晚飯,聶亦點了兩人份,讓直接送到後園。

我一想車還停在前園,邊推門出去邊跟他商量:「要不就在這邊吃?完了我就直接回去了。」

他想了想:「今晚你就住這兒,太晚了,回去不安全。」

我怔了三秒,道:「我,住這兒?」

他點頭:「房間有很多。」

我說:「哦,好的,聶博士,但你不怕半夜我偷襲你?」

他停了一下,伸手按住我的左手,道:「試試抬右手,出左腳。」

我說:「……」

他看我:「緊張得同手同腳還想半夜偷襲我?」

我震驚:「你居然說半夜偷襲……」

他奇怪:「不是你先說的?」

我繼續震驚:「這四個字我說出來很正常啊,你說出來就好違和,畢竟是珠穆朗瑪峰頂的……」話沒說完我自己先閉了嘴。

他眼睛裡難得露出不解,問我:「我是珠穆朗瑪峰頂的……什麼?」

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當著他的面跟他說你就是那生長在珠穆朗瑪峰頂的一朵高嶺之花,只好敷衍:「那個……」

不遠處一個穿得特別清涼的小姑娘適時地迎了上來,定睛一看,是本該和那群紈絝一起消失的芮靜。

芮靜大老遠兇狠地和我打招呼:「聶非非!」

我平生第一次如此欣賞她的不告而來從天而降,主動親切地迎上去,把她攔截在過道半中央。聶亦在十來步開外等我。

我抄手讚揚芮靜:「給我惹了這麼多事,還敢候在這兒等我,膽子挺大。」

芮靜縮了一下,又立刻鼓起勇氣挺了挺胸,一邊偷偷瞄聶亦一邊跟我不客氣:「我給你惹了什麼事?最後不是沒事嗎?你還打了人家,反正我沒車,他們都走了,你得送我!」

我問她:「你覺得可能嗎?」

她說:「那你打電話給陳叔,讓他來接我!」

我問她:「你覺得可能嗎?」

她怒目圓睜:「那你要我怎麼樣?」

我說:「自己走五公里出去打車回家,打車的錢我可以給你,其他沒的選。」從錢包裡拿出五張人民幣。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指控我:「聶非非,你太虛偽,揍聶因的時候那麼兇,聶家大少一來你就裝善良,聶家大少處置聶因的時候你都高興壞了吧,還假兮兮地裝識大體裝溫柔,你就沒一點兒真性情!」

我收回手上的五百塊:「打車的錢沒有了。」

她冷笑:「哦?我刺痛你了?你這時候都氣壞了吧,你敢當著聶少的面像揍聶因那樣揍我嗎?」

我都快被這熊孩子煩死了,尤其是她一激動頭上的假髮就顫抖,簡直讓人不能忍,我痛苦地說:「你這假髮哪兒買的,以後咱能換個店嗎?」

她咬牙切齒:「你不要給我轉移話題!」

我說:「那好吧,不會有人來接你,也不會有人送你,回程自理,以後再有事沒事給我簡訊,小心削你。」說完我就走了。

她追上來:「聶非非你敢跟我真性情一次嗎?」

我實在有點兒無奈,誠懇地跟她說:「你看,我跟聶因認真,是因為他壞,我不跟你認真,是因為其實你不壞你就是挺中二的。」

她茫然:「中二是什麼意思?」

我說:「……多讀點兒書。」

我都跟聶亦走到電梯口了,她再次追上來,一邊瞄聶亦一邊小聲嚷嚷:「聶非非你等等,我不管,你們留下來我也要留下來,你們去哪裡我也要去哪裡,表姨媽說了你要照顧我!」

聶亦看了我一眼,我聳了聳肩。

芮靜當然不可能跟著我們去後園,最後是聶亦讓經理在前園給她開了個獨立休息間,隨她怎麼折騰。

一場鬧劇才算是正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