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間,久秀的心思全在迎敵上。百姓們家園被燒,田地被毀,還要在戰場上被任意驅使,因此沒有一個人不恨久秀。五月,久秀將戰場移至他國後,天上下起了大雨。由於這是連日求雨後所下的一場及時雨,對莊稼十分有利,因而領地裡頓時風平浪靜,連鬼也不鬧了。百姓們歡欣鼓舞,連說是上天的恩賜。
降下這場大雨的五月,久秀與多年敵對的河內畠山高政在和泉堺會晤,成功地將高政拉入自己的陣營。
六月一日,久秀、高政聯軍在和泉堺與三好軍開戰。這是這年中最大的一次兩軍主力的會戰。久秀在這次會戰中敗北,幾近潰滅,只好求和。可是次年七月,久秀卻背棄合約,又從大和出兵進軍攝津。戰鬥再次在各地展開。
日月如梭,各地在戰亂中迎來永祿十年。二月二十六日,此前一直身處三好黨陣營、與久秀也曾多次交兵的管領三好義繼竟忽然率兵進入大和,加入了久秀陣營。自從足利義榮從阿波入京後,本就有名無實的管領義繼越發成了孤家寡人。因此義繼憤憤不平,便倒戈加入了久秀的陣營。
久秀與畠山高政一起,在信貴山腹的一座寺內會見了義繼。原本推舉義繼為長慶嗣子並將其扶上管領位置的就是久秀。對久秀來說,這次的推舉無非是為自己扶植一個傀儡而已,只不過後來在三好一門的攛掇下,義繼才變成了久秀的敵人。
義繼也跟三好一門的許多人一樣,擅長作戰,在戰場上是一名驍勇的武將。光是去年永祿九年的一年間,久秀就在大和、河內各地從義繼身上多次吃到苦頭。
久秀仔細端詳著坐在眼前的這位只會作戰而缺乏遠見的年輕管領的臉。儘管他現在是投向了自己,可不定什麼時候還可能變成敵人。
畠山高政似乎也有懷有同樣的戒心,把臉貼近久秀嘀咕了幾句。結果久秀說道:
「尊駕與我不同樣是彼此彼此嗎?」
說著用沙啞的聲音笑起來。畠山高政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可他很快又恢復表情,臉上浮出苦笑。
當晚,曾互動干戈的三名武將一直喝到很晚。久秀此時已五十八歲,刻滿皺紋的皮膚上已開始出現老年斑,頭髮也幾近染白,滿頭的銀髮在燈火中格外耀眼。坐在久秀面前的兩名武將,一個是他進京以來同他交火無數次、終因勢力漸衰而加入自己的沒落名門;另一人則是他用陰謀將主家的人一個個全乾掉後目前僅剩的一人。
「今年夏天之前,三好與畠山的旗幟一定會插上京都的。」
久秀奉承著二人。雖然嘴巴上這麼說,可此時浮現在他眼前的卻既不是三好的旗幟也不是畠山的旗幟,而是三好家三輔臣與筒井順慶的首級並排在京都河灘上的情形。河灘背後則是鴨川的河水,像平原上的河水一樣,從沒有人煙的京城中冰冷地流過。
「今夜可真冷。」
說完,久秀又幹了一杯。
四月十一日,久秀、義繼的軍隊從信貴山城出發,向奈良的北郊多聞山移陣。十八日,三好三輔臣的一萬餘人與筒井順慶的軍隊追至奈良附近,並於二十四日在天滿山、大乘寺山扎陣。之後,兩軍便隔著興福寺和東大寺,沒日沒夜地展開了死鬥。
五月,三好政康的部隊逼至多聞城。此時,多聞山起火,將般若寺、文殊堂、觀音院等全部燒燬,飛火又進一步將戒壇院的授戒堂、南北兩門等燒燬。久秀怕敵人佈陣,大肆放火焚燒寺院與民宅。七月二十三日,戒壇院、千手堂也在兵火中化為灰燼。短短時間內,奈良主要的寺院塔頭全被猛火吞噬,化為灰燼。
十月十日,久秀下令火攻三好軍駐紮的大佛殿。火勢從穀物店燒到法華堂,不斷朝迴廊蔓延,至深夜丑時,大佛殿被火焰吞沒。
久秀在吞噬著大佛殿的熊熊火焰的映照下,指揮軍隊追擊混亂的三好軍。火焰、火槍聲、吶喊聲讓久秀的坐騎數次受驚躍起,每次都差點將久秀摔下馬背。
久秀對敗逃的三好軍展開無情追擊。次日,當久秀取得徹底勝利凱旋奈良的時候,奈良已變得面目全非。焚燬的大佛殿不時噴出餘燼,郊外的民房與寺院沒有一家是完整的,流離失所的人們則在屍橫遍野間彷徨。
當日,久秀下令徵收軍費。儘管奈良的寺院與民家連一文錢都拿不出,可久秀毫不寬宥。由於連續征戰,儘管打敗了三好軍,可久秀的軍費情況也很不如意。
由於東大寺大佛殿遭受火攻,三好軍敗走至堺。三好軍深受重創,很難挽回頹勢。
這次戰役後,久秀將攝津、河內、大和完全納入了自己的勢力範圍。儘管後來三好勢力仍在各地蠢蠢欲動,卻只是些小打小鬧,並未成為久秀的心腹之患。留給久秀的任務是休整軍隊,養精蓄銳再進京都。
從永祿十年的年底起,久秀大修多聞山城。為此向大和、河內的百姓大量徵調勞力與物資,向寺院強行攤派修築費。城是書院式建築風格,有多聞望樓,庭院也是從京都請庭院師營造的,極盡奢華。在荒廢的奈良北郊最早建起來的,便是久秀的居城。在旁觀者的眼中,此城彷彿跟昨日的血雨腥風毫無關係。久秀對百姓橫徵暴斂,對自己的居城卻一擲千金。他已經是窮奢極欲。
就在此時,一道難題擺到了久秀面前。有傳聞說,在東面迅速強大起來的信長要進攻京都。久秀第一次聽到這傳言是在永祿十一年剛五月之時。久秀向岐阜方面派出數名間諜打探,結果每名間諜都回來報告說,信長勢力日漸強大,威震四方,其軍隊下至一兵一卒都訓練有素,麾下的各部隊都在準備西上。
久秀與鎮守津田城的三好義繼商議,為防止信長進京,決定暫且與信長通款。久秀立刻向信長派出使者。
從春天到夏天,三好的軍隊時而進京都,時而進大和,不過久秀並未理會。此時的三好軍已鬧不出什麼動靜來。
信長九月七日自居城岐阜出發的訊息,數日內便傳入了久秀的耳朵。信長的舉動被接連報給久秀。信長在近江愛知川佈陣與淺井長政軍隊一起攻取六角氏的觀音寺、箕作兩城,信長渡琵琶湖佈陣三井寺,信長攜前將軍之弟足利義昭入京都並在東福寺佈陣,以及信長隨後攻陷山城勝龍寺並進入攝津拿下芥川、越水兩城等等,所有訊息無時不傳入久秀耳朵。不光這些,信長甚至已拿下池田城的訊息也隨即傳來。
由於信長勢如破竹,六角義賢、池田勝政相繼投降,三好三輔臣只得攜義榮逃往阿波。
十月二日,久秀向攝津池田城的信長派出使者,請求歸順,得到信長的許可後他立刻派長子久通赴筒井城攻打多年的宿敵筒井順慶。順慶隨後逃至窪城投降了信長。
平定了畿內的信長與信長所擁戴的足利義昭相繼進入京都。義昭入本國寺,信長則在清水寺紮營。久秀久違地踏上了自己曾統治過的京都土地。然後立刻赴清水寺謁見了信長。信長雖是第二次進京,可久秀見信長卻是第一次。當時久秀帶了兩件禮物:一件是討伐筒井順慶令其投降,另一件則是作物茶器。
信長對久秀的兩件大禮沒有任何表示。他只是冷冷地聽著久秀的話,冷冷地注視著久秀奉上的天下無雙的茶器。這件在久秀手中待了近二十年的作物茄子被放在一方紫色小綢巾上,黑褐色中夾著柿色的斑紋,形狀十分奇特。
久秀早就做好思想準備,信長既然攜曾被自己逼死的前將軍義輝的弟弟義昭進京,那麼對自己弒殺將軍之事肯定會有所指示。然而等來到信長面前後,久秀才覺得自己所帶的兩件禮物實在微不足道。
可是,信長對久秀過去的所作所為一句話都沒說,彷彿徹底忘了這件事似的提都沒提。
對久秀來說,信長完全是他頭一次見到的武人型別。此前,久秀面對任何權力者都從未感到過壓迫感,可唯獨來到信長面前時,他竟然無法從對方眼中看到年輕武士的那種眼神。信長的眼裡有一種連久秀都害怕的冷峻的異樣的眼光,那是一種任何殘忍事情都能做出來的眼光。
「大和一國交你掌管。」
信長只說了這麼一句,之後幾乎沒說一句像樣的話,然後就令久秀從自己面前退下了。在五十九歲的生涯中,久秀從未有過如此不快的經歷。甚至直到他返回信貴山,暗自發誓他日一定要除掉信長,這種不快都仍未消失。久秀堅信,就像自己曾成功殺掉主家三好以及將軍足利義輝一樣,自己肯定也能殺掉信長的。而在此之前,自己須待機蟄伏,隱忍幾年。
自永祿十一年至十二年,久秀一直在大和蟄伏。以信長為中心的時代已經開啟。信長征伐但馬,統一伊勢,然後繼續不停地征服四方豪強,永無寧日。
久秀則在逐漸接近信長。永祿十二年、元龜元年,久秀接連參加了岐阜城的新年賀宴。每次見面,信長只與久秀談些與茶有關的話題。自從第一次接受久秀敬獻的茶器,同時也接受了今井宗久敬獻的松島茶壺與紹鷗茄子以來,信長就迷上了收藏茶器名器。有機會謁見信長時,久秀從未忘記帶上件茶器。可是,久秀仍看不透,除了茶以外跟自己從未談過其他話題的信長對自己究竟是一種什麼態度。久秀敬獻的茶具日漸增加。雖然並非對方主動索要,可自己卻不由自主地在這麼做。對於這樣的一個自己,久秀也是事後每次都很生氣。
信長與淺井、朝倉發生衝突是在元龜元年。在這次的作戰中,信長第一次命久秀從軍。這次作戰對信長來說是一次苦戰。為避免受淺井、朝倉兩面夾擊,信長從金崎火速撤離。當時是在久秀的保護下信長才從九死一生中逃命的。
金崎撤退之後,久秀便隨信長進入岐阜城。當時恰巧與前來慰問的家康同席。席上只有信長、家康、久秀三人。儘管久秀同家康是初次見面,可信長並未向家康引見久秀,冷不丁就朝家康問道:
「這一位你可認識?」
然後,信長瞥了一眼久秀,繼續說道:「此人可是位奇人,他曾做過三件世人難為之事。一是忤逆主家三好並滅掉三好家,二是弒殺將軍,第三則是火燒南都大佛。」
久秀一怔。這樣的介紹方式實在殘酷,對自己的金崎戰功甚至都未加一顧。久秀對家康只是略施一禮,仍面不改色。無論是在大和信貴山還是在信長面前,久秀從來都面不改色。這並非他刻意而為,而是自他邁過六十歲門檻起便練就的一種本能。他這種態度令見到他的任何人都不寒而慄。
久秀年輕時便好色,隨著年齡增長變本加厲。在自己府中的時候,他必定要與數名侍女同睡一榻,有事便喊人,直接在床上下達指令。而即便此時的神色,也跟在信長面前時幾乎無異。
元龜二年,從春天到夏天,久秀一直同筒井順慶在辰市東山激戰。儘管信長已許諾大和為久秀的領地,可這裡原本就是筒井家世代的領地,順慶自然想奪回故地。淺井、朝倉、武田、本願寺,信長受四面之敵,本身都自顧不暇,哪裡還顧得上大和、河內。因此,這完全是名副其實的趁火打劫,互奪領土。可無論如何,順慶的行為都可被視為對信長的背叛。
雖然在這場戰役中雙方互有勝負,可十一月順慶再次投降信長。
第二年元龜三年,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這次挑事的則是久秀。偏巧河內的畠山氏發生內亂,河內曾是自己的勢力範圍,久秀對這種內亂自然無法坐視。三月,久秀同若江城的義繼商議後,將畠山氏的高屋城包圍。可是,信長獲悉後竟出兵救畠山。事情鬧到這一步,久秀只好撤兵,蟄居信貴山。久秀派部下赴岐阜解釋原委,卻未得到信長的諒解。
這年年底,久秀提出將嫡子久通鎮守的奈良多聞城敬獻給信長,這才逐漸化解了信長的怒氣。
次年天正元年正月,久秀攜與久通同做人質的兩個兒子赴岐阜謁見信長。這次仍跟往常一樣,信長並未直接責備久秀的行為,而是一如既往地又談起了茶的話題,信長說道:「真想一睹老先生的平蜘蛛釜啊。」
就連多聞城這樣的豪華大禮似乎都無法滿足信長的胃口。久秀含糊其詞,嘴上說有機會一定將平蜘蛛釜獻上,可心裡的算盤卻是,平蜘蛛釜早晚是會交到信長面前的,可作為交換,屆時非拿到信長的首級不可。作物茶器與多聞城已全交到信長之手,剩下能讓信長惦記的,便只有平蜘蛛釜了。儘管久秀已敬獻給信長很多茶器,可唯獨平蜘蛛釜他卻不想白白地交給對方。唯獨這一件不能輕易放手。
後來信長又多次提到平蜘蛛釜之事。久秀每次都敷衍搪塞,帶一些替代物。就這樣,上至鍾繪名畫,下至刀劍、匕首,各種名品被不斷地從久秀手中轉移到信長手中。
久秀還交給信長一樣東西——義繼的首級。久秀深知信長不喜歡這名青年武將,便蓄意挑起內訌,讓義繼背叛信長。義繼在這年年底被信長的討伐軍攻陷,自盡而亡。
義繼自盡的天正元年,信長最大的競爭對手武田信玄去世,將軍義昭也在這年與信長產生紛爭被趕下臺。天正二年伊勢長島戰役,天正三年長筱之戰,震撼時代的大事件接連上演。天正四年二月,信長移居新建的安土城。
進入天正五年後,信長終於對多年始終頑固對抗的本願寺光佐進行了討伐。四月,信長進京,首先攻陷本願寺的石山城,進而進入大坂,與光佐軍對陣。勝敗一時難以決出,戰爭進入持久戰。
久秀與兒子久通共同隨軍參加了這次戰役,八月,久秀以定番的身份進入天王寺的附城。
可就在此時,久秀卻忽然調集自己的軍隊,離開大坂的戰線返回了大和的信貴山城,時間是八月十七日。所有人都不解他這次的行動。彷彿是奉信長密令而退兵一樣。直到久秀割據信貴山之後,世人才知道他謀反之事。
當時信長正在出兵北方,他本人也無法相信久秀謀反之事,兩次向信貴山城派使打探久秀的真意。
久秀每次都是同樣的答覆:如今同織田已是敵對關係,雙方索性來個決一死戰。
將近五十天後,信長的討伐軍才直逼信貴山,時間是在十月初。此前這段時間是久秀一生中最難熬的日子。久秀在大坂同本願寺光佐的軍隊對陣的過程中接到了上杉謙信出馬的訊息,又親眼目睹了救援本願寺的毛利水軍的威力,他認為織田軍未必能頂得住,就忽然產生了一種背叛信長的念頭。他覺得目前是背叛信長的絕佳時機,自己的造反肯定會產生一呼百應的效應,讓大家紛紛起來背叛信長;謙信的西上則會讓時局產生重大動盪。背叛的念頭一經產生,久秀就再也按捺不住。
可是,儘管久秀割據信貴山舉起反旗,可他期望中的事情卻未發生一件。謙信的西上雷聲大雨點小,遲遲不見實際動靜。與久秀響應的也只有大和的一座小屬城而已。
沒過多久,久秀就猛地回過神來,反思自己的行動,這才發現自己的行動實在是太違常規。最初的反省發生在他集結兵力從大坂火速撤往大和的途中。而在進入信貴山城後,他發現自己的誤算日漸一日地明晰起來,後悔也與日俱增。
以信忠為大將的久秀討伐軍九月二十七日從岐阜出發,中途在安土順路休整,然後從安土再次啟程時,時間是十月一日。從接到這一訊息的時候起久秀便恢復了平靜。他已弄清了自己發起這次突發行動的原因,其實,一切都源自他對信長的由衷憎惡。這種憎惡的念頭數年來一直在心頭揮之不去,一直在尋找著突破口,然後在極小的刺激下最終爆發。
他認為自己並未憎恨過任何人。既未憎恨過三好長慶、義興、足利義輝,也沒憎恨過義繼。之所以除掉他們,是因為他們要麼是自己的絆腳石,要麼就是自己需要除掉他們,僅此而已。
可是,信長卻不同。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對信長的憎惡。
倘若對手不是信長,恐怕自己會一直隱忍到使出平蜘蛛釜的那一刻。可一旦是信長,自己便無法忍到那一天,僅此而已。
從十月三日起,久秀便同信忠率領的進攻軍隊展開了死鬥。至於與久秀呼應的片岡城,細川藤孝、明智光秀、筒井順慶等人早已兵臨城下。
城池於十日陷落。陷落的原因是,久秀派使者去本願寺以及雜賀請援兵,結果誤入佐久間信盛的陣營,被敵方將計就計,錯將敵人當成雜賀使者迎進了自己城中。
城池陷落的前一日,佐久間信盛向久秀派來使者,交給他一封書信,信上說希望能將信長公日思夜想的平蜘蛛釜交給自己,輕易毀掉天下名器絕非松永大人的本意等。結果久秀回覆說,就算是將平蜘蛛釜與本人白髮蒼蒼的頭顱打碎,自己也決不會交給信長公。
城池陷落的當日,久秀正在望樓下的大廳裡針灸。久秀數年前便聽說針灸對延年益壽有好處,後來便經常針灸。這一日也不例外,他讓侍從在自己身體的數處地方施了灸。久秀已六十八歲,白髮與黑斑讓他的面孔越發醜陋,越發讓人難以接近。火槍聲與吶喊聲不斷傳入赤膊的久秀耳內。他知道闖入城內的織田軍已越來越多。
不久,久秀便兌現了他的諾言,城池陷落之時他用炸藥將自己的頭顱炸得粉碎。至於平蜘蛛釜,人們最終也未能在城池的廢墟里找到。與城池共同戰死的人數為一百五十,比別的城池陷落時少得多。
嫡子久通曾一度逃出城去,後來被捕斬首;前幾年被送到岐阜做人質的兩個孩子後來又被交到了京都,數日後在六條磧被斬首。
信貴山城陷落久秀死去之日,大和的百姓們紛紛賣掉蓑衣斗笠,沽酒慶祝久秀之死。百姓們拍手歡慶時,城池廢墟的餘燼尚未散盡。
久秀去世的十月十日跟他十年前永祿十年火燒南都大佛的日子恰好是同月同日。因此,人們都說久秀之死是佛祖的懲罰。
(《群像》昭和三十三年十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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