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就看見風月安靜地坐在院子裡看東西,封明站在她旁邊,眼神灼灼地盯著她。這場景,這氣氛,好似美人看畫,英雄拿美人當畫,看得更甚。
人的心情啊,有時候發生劇烈的變化也只需要一點兒刺激,比如現在,剛剛還眼眸帶光的孝親王,現在站在門口,臉上黑得跟抹了炭一樣。
察覺到有人來,封明回頭,挑眉道:「王爺?您沒事啊?」
深吸一口氣,殷戈止臉色鎮定地跨進門:「封將軍這是希望本王有事?」
風月也看見他了,眼眸一亮,掩唇笑得奸詐:「奴家還以為王爺輸了沒面兒,不敢來了呢。」
的確是跟他想象中一樣得意,可這份得意,怎麼就看得他這麼不爽呢?殷戈止閉眼,袖子裡的手緊了又松,慢慢地走到桌邊去坐下:「我幫你的忙,就得你這幾句嘲諷?」
「嘿嘿」笑了兩聲,風月自然已經聽說他在太尉府給皇帝說的話。宋慧帝和雷益的故事啊,可真狠,為她後頭安排的行刺嫁禍做了很好的鋪墊,要不然,皇帝對趙旭的信任,也不會這麼快動搖。
「王爺言重了,來喝茶啊。」連忙遞了茶盞過去,風月順手也給封明倒了一杯:「將軍怎麼還站著?一起坐啊。」
封明微笑,摸著下巴道:「算你有良心,我還以為王爺來了,你就不管我了。」
「您今兒來吃了酸角糕了?」白他一眼,風月道:「男子漢大丈夫,說個話怎麼酸溜溜的。」
「是啊。」端起茶杯,殷戈止陰測測地道:「
半點沒有將士該有的風度。」
封明咬牙,坐下接過茶,悶頭就喝。
「不過說起來,太尉府的事能成,得多謝將軍。」風月道:「改明送將軍個禮物吧,有什麼想要的?」
封明撇嘴:「我幫的忙算什麼?帶你去看了看太尉府而已。」
風月眨眼,笑得別有深意:「我說的可不是這個忙,是半年前將軍幫了言清大人,把幾個家奴塞進太尉府的忙。」
殷戈止一愣,放下茶杯看著她:「你半年前就塞了人?」
「不然怎麼能成事?」風月聳肩:「就算離開魏國三年,可魏國這邊的事兒,奴家也知道得清楚,王爺就沒想過是怎麼回事嗎?」
臉色微變,殷戈止垂眸:「你生為女兒家,倒是可惜了。」
「生為女兒家不可惜,畢竟也有上陣殺敵的機會。」咧嘴笑了笑,風月歪著腦袋盯著他道:「被人冤枉才可惜呢,再上不得檯面,只能躲在背後算計著怎麼報仇。」
離開魏國三年,她帶走了一批人,卻也還有一批人留在魏國。留下來的人官職都不高,甚至是教書先生,或者是誰家的管家。這些人按照她的計劃,潛伏在該潛伏的地方,有條不紊地做著該做的事,等著派上用場的那天的到來。
其中,太尉府的幾個家奴就是半年前靠著封明的舉薦進去的。
對此,封明完全不知情,只當自己是幫了言清一個忙,沒想到卻是她布的網。
封明嚇傻了,褐色的瞳孔盯著風月一動不動,嘴唇微微張著,好半天才道:「……這麼大的忙,那我要你親手做的衣裳。」
殷戈止一杯茶扣在桌上,杯底與杯託「咔擦」一聲響,驚得風月縮了縮肩膀。
一對上這人深黑的眸子,風月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乾笑著對封明道:「我……我不會做衣裳。」
「我也不嫌棄。」封明笑道:「你隨意做成什麼樣子,我都穿。」
「哈哈哈……還是給您換個禮物吧?」
「為什麼?」封明皺眉:「我就想要你做的衣裳。」
澧都女兒家的習慣,就是給自己心愛的人做衣裳,他和風月認識這麼久,別說衣裳了,手帕她都沒能給他一條。當然了,以前她討厭他,他也不能問她要。但現在,關係不是緩和了麼?
風月笑得臉色僵硬,心想該怎麼給他說呢?
結果旁邊的殷戈止手一滑,一盞茶直接潑在了自己身上。
「……」風月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封明倒是嚇了一跳:「王爺?」
「衣裳溼了。」殷戈止起身,看著封明道:「將軍要是沒什麼事,就護送本王回府去換件衣裳如何?」
封明黑了臉,心想你換個衣裳要什麼人護送啊!
殷戈止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身後,示意自己一個護衛也沒帶出來。
就算沒帶護衛,真有刺客也是刺客需要被保護吧?啊?封明皺眉,死活不想走。殷戈止嘆了口氣,伸手抓起他的衣襟,轉身就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