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惠民聲音落下,江建成就微微頓了頓,與吳主治方才的話題也告一段落。
「小周啊,還沒回來呢。」江建成淡淡說,其實言語深處也藏著些不好意思,不是對程院的,而是對週一生的,急診日新月異,人人奮發圖強……
你說叫週一生回來吧,也沒手術給他做。
琢磨了許久也沒琢磨出辦法……
最早,江建成還擔心過,周縣那邊會不會來電話結束交流,可一直到現在,那邊也沒有一個音信,不知不覺江主任也就順理成章的淡忘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他的私心作祟,因為他想不到好的解決辦法,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吳主治抿著嘴無言。
他其實早就覺得不對了,一個實習生外出交流,跑了一個多月,就算有白明明這個執業陪著,但白老師是什麼水準他能不知道?肛腸來急診,自己都還沒活明白呢,去了縣區能有多大作為?
吳主治就想,或許是江主任與縣醫院那邊有過溝通,先讓小周與白明明在縣醫院待著,而主任不提,他就更不可能亂說話了,萬一說錯話,可是要吃排頭的。
而其他人也早就忙忘了,全身心投入在急診的崛起當中。
「沒回來啊。」程惠民嘀咕一句,交流的事兒是他拍的板子,但過程也沒關注過,「這麼久了?那邊聯絡了沒有?小周他……有沒有什麼情緒啊?」
對週一生,程惠民頗為看重,年輕人手術做得好,值得培養,更別提幾次在急診幫了大忙,功勞不小。
江建成有些坐蠟,週一生他也喜歡,否則也不會無奈於給不了小周手術做得事情了,可當著吳主治的面,他還真不好直說,只能睜眼說瞎話:「習慣呢,都挺好的。」
要是不好,那邊估計早就把電話追過來了。
不過程惠民一聽就覺得不對勁,他對這個弟子瞭解的很,自己既然都問到這裡了,他肯定要彙報一下情況,絕不是一句話就揭了過去……
程院微微皺眉,但最終也沒追問下去,萬一問得不好了,是讓弟子在老吳面前丟面子啊。
不多時。
三人到了一家飯店,點菜上酒,言談甚歡,對於車上的話題早就遺忘了。
晚上八點,幾人醉醺醺結賬出門。
吳建興打車先走一步,江建成才趕緊坦白:「師父,小周那邊我一直沒問過,科裡太忙了,而且我怕叫他回來,他也沒手術做,而且這麼長時間小周跟白明明也沒聯絡我,應該在那邊工作的還順利吧?我還想著……您跟周縣醫院一直溝通著呢。」
最後一句話,難保有些甩鍋的意思,程惠民哭笑不得,起手點了點他,「你啊你……」
「算了,也不是你的錯。」
「倒是縣區那邊還挺奇怪……一直沒主動聯絡咱們,那估計小周在骨科交流的不錯吧!這小子,是個人才,到哪兒都能混得不錯。」
程院對週一生的工作問題倒是不擔心。
人是周縣自己要去的,且有唐局長背書,如果相處不來,早就打回原府了,不至於欺負一個小傢伙。
「不過金窩銀窩也不如自家的狗窩……呵呵,縣區二甲哪能跟咱們中心院的條件比,還是趕緊把人叫回來吧,免得小周還真以為咱們不要他了呢。」
江建成點點頭:「我回去就聯絡周縣那邊……」
「還是我來吧,這事兒你別管了,還是先操心中心的事情,明後天轉科人員報道,把辦公用品統計一下,儘早運作起來,然後就是跟急救熱線對接訊號了,這才是大事。」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急診中心的事宜,江建成叫得代駕也就來了。
兩人上車,第一站肯定是要先送程惠民的。
程惠民到家,妻子一看那醉醺醺得樣子就沒好氣:「你也是個拿手術刀的,就不知道少喝點,免得影響狀態。」
「喝點兒不礙事嘛,當年我還沒到城裡來的時候,跟部隊裡手術,不喝點暖和暖和,手僵得根本拿不住手術刀。」
「就你能說,現在是當年嗎?」
老兩口絮叨一陣,妻子還是燒了鍋醒酒湯,送到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