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了。
老院長抖著手,收了電話本,又摸出了香菸,顫巍巍的點燃,用力的吸了一口,菸嘴都被他抿扁了一些,或許是煙氣嗆人,他眼角擠出幾滴淚來,順著眼角皺紋深陷進去,逐漸消散。
他也沒辦法啊。
在油廠醫院幹了一輩子,從興旺到衰敗,他眼睜睜看著,也無計可施。
所以,現在能想的辦法,就是給徒弟,找個下家送出去……
他年輕,有家庭,有孩子。
總不能跟著一把骨頭,一起被廢墟掩埋了。
……
從母校離開,週一生給江主任去了電話,彙報一下工作。
也想問問,自己啥時候開始上班。
急啊。
到今天為止,已經四天沒手術了,手癢癢。
江建成一聽,卻道:「多放你一天假,女朋友不是來了嗎?明天把情人節過了,後天準時上班。」
額……
週一生竟無言以對,到底是媳婦重要呢,還是媳婦重要呢?!
情人節,當然要過,老賀下個月就得走,珍惜吧。
與此同時。
下午兩點半。
一群年輕人在中心院門口匯合。
看著那大樓,心裡是萬千激盪,然後浩浩蕩蕩前往了側邊小樓的人事科。
十五人的大部隊,比起其他兩個學校的人多多了,但大家也都知道說不準未來要一起共度四個月,趁著時間,少不得相互認識起來……
也就是五分鐘後。
一個禿頭中年人開啟了過道的辦公室門,笑眯眯的看著這些孩子們,心想時間可真快啊,今年的小奶狗們又到了。
「都被吵吵了,安靜一會,等會各科來選人。」
領導一發話,所有人閉了嘴。
可等辦公室門關上,少不得七嘴八舌的嘀咕起來……
興奮啊。
實習啊。
這裡可是醫院啊!
五年學習,為得不就是有朝一日踏足這片領域嗎?
雖然,很少人能明白,畢業實習就是一個篩子,會將大部分人篩出去,留下的小部分人又會在工作中因為重重磨難而退縮。
但至少現在的興奮,是實打實的。
「你們想去哪兒?」
「不去急診,不去兒科。」
呵呵,道理大家都懂。
可交大某人,卻忽然道:「中心院的急診可不一樣……」
話語間,有些神神秘秘,有些得意枉然。
而不等他說完,身邊的同學就用胳膊肘頂了頂他,然後嘻嘻哈哈道:「我倒是覺得急診沒啥不同,可能中心院的急診更忙一些吧。」
旁人也沒在意,急診?誰樂意去,誰去,反正他們不去。
那二人卻不知,展依依瞄著他們,當時就上了心……
方才那人說話時,眼中的得意可藏不住,肯定得到了什麼小道訊息。
如果……
週一生在,自然明白,聶高陽肯定給他的學弟們透了口風。
急診科提格為急診中心,人員缺口大,實習過程如果合適,說不定有大機率會留院繼續實習工作。
至於週一生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兩個原因。
第一,他是負責選人的,需要避嫌,且帶了十五個學弟學妹來,對他們可謂仁至義盡。
第二,就算告訴他們又能如何?實習狗之所以叫實習狗,就是因為沒人權,依稀記得去年週一生他們被挑選時,人家各科來人都不自報家門的,挑上誰是誰。
當初不是還有人被一個和煦老頭挑上了,自以為是要去高幹病房,過輕鬆日子。
結果呢……
那老頭即是白明明的老上級,肛腸科主任。
去了就是玩屎,別無它想。
很快。
第一位挑人的來了。
彷彿形成了潛規則一樣,與去年一致,隨意一瞅,點了幾個人:「你,你,還有你,跟我走!」
這一下,大家都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