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婧是一個人出來的,出來躲嫌。
她年紀不大,又善妝容,本身身段也不差,真論年紀旁人說些諂媚話,二十五六歲也不誇張。當然也不能跟老賀比,有著一段差距。
在社會里,職場裡,這還是年輕人。
可在父母、家人眼裡,工作這麼多年還沒結婚,那就是老姑娘了。
幾乎能夠想象,年節關頭,七大姑八大姨,爺爺奶奶往家裡一湊,那風雨欲來,天崩地裂的感覺,真心是欲仙欲死的。
所以,一大早劉婧就包下了採買的活兒,能躲一會躲一會。
在農貿市場裡提溜轉,其實心不在焉,看似買什麼都精挑細選,純粹為了浪費時間。
忽然聽到身後一句‘劉醫生’,劉婧露出了笑容……
她現在人生的意義,莫過於在醫院裡所尋覓到的成就感了。
轉身前,她臉上的陰霾就一掃而空,指定是病人家屬認出了自己,即便她也不喜歡寒暄客套,可在當下這個節骨眼,有人能滿足她事業上的虛榮心,真得是恰到好處。
然後。
這一轉身。
劉婧登時就愣了。
兩個小年輕,不像是有孩子的那批人。
而也在半秒後,她就認出了其中一個高個帥氣的青年,笑容轉為訝異——
「你,你是那個……那個……」
「那個實習生吧?」
蘇權不經意癟了一下嘴,不出意料啊,類似遭遇中,對方的記憶點都集中在週一生身上,誰讓他是帥比呢。
週一生鬆了口氣,之前也曾怕過劉婧忘了他們二人,連忙點頭:「是我們,虧得劉醫生記性好。」
劉婧打量一圈週一生,隱約覺得他話裡有話,又噗嗤一笑:「是你記性好吧?好記仇呢?」
「呀,不敢不敢。」週一生忙擺手,「記恩,記恩,您可能不知道,我們院中心院實習的人裡,現如今就我們倆留下來了,簽了實習合約的。」
劉婧眼前一亮,覺得震驚。
秦中醫學院真不咋地,雖說中心院掛名了實習基地的名號,其實就是場面上的樣子,多數情況最後都不會留人,交大醫學院,秦北醫學院都要強過秦中。
劉婧當初負責帶人過來,也就六個人,現在留下來兩個,比例堪稱震驚。
「那是你們表現得好,急診……是江主任吧?」
「對對對。」蘇權搶著搭話,對於這位恩人,他也是心有感激的。
「江主任我知道,挺嚴厲的,你倆能留下,肯定是入了他眼的……」劉婧笑了笑,繼續道:「上次,對不起了,撞了你的鼻子,不過現在看來,就當咱們一報還一報了,扯平怎麼樣?」
週一生自然無異議,更別提要不是這位小姐姐,自己怎麼會啟用系統。
蘇權在旁聽得莫名其妙,手上拿著兩個袋子不方便動作,乾脆用胳膊肘頂了頂週一生:「什麼情況啊?」
不等週一生回答,劉婧也不見外,笑道:「我也記得你,你們學校王主任後來叫進來的人吧?你以為他當初怎麼敢把你喊過來一塊去中心院?還不是因為我倆在你們教務樓衛生間,不小心碰上了……」
「他個子高,被我一腦袋頂出了鼻血,後來我算是賠禮道歉了。」
「還有這事兒?對了,那天你好像就是衣領上帶血呢。」
週一生沉沉的點頭,也在回憶過往,眨眼間快一年了,當初來實習,也就是年剛過完的事兒。
「您來買年貨食材?要不一起?蘇權是嶺西人,對什麼雞鴨有獨到見解,讓他幫您看看?」
蘇權苦笑:「什麼獨到見解啊,我又不是山頭的雞倌……不過您放心,我選的報準鮮活,不讓您花冤枉錢。」
劉婧本來就鬱悶著呢。
忽然蹦出倆小老弟,而且頗有淵源,現在又在一個單位,那自然樂意了。
「成,那就一起……你們也別您啊您的了,我比你們大不了多少歲,就是學歷比你們強點兒,混了這麼多年估計年後能升主治,你們叫我劉婧,婧姐都行。」
二人相視一眼,順著杆就往上爬——
「婧姐。」
「婧姐好。」
雖然不是直轄科室,多認識人也好啊,兩人樂呵著呢。
劉婧拿出了清單,二人早就把市場轉了個遍,帶著她一樣一樣補齊,期間也沒斷了閒聊。
「小蘇是嶺西人啊?過年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