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熬了半宿，歐陽還是起了個大早，他這樣的人行程很滿，很急，突發難題病患，臨時講座多不勝數，不是為了賺錢，只是為了在行業內發光發熱。

與助手上了高鐵，商務座，上車就準備休息。

助手看得新奇，笑道：「歐老師昨晚沒休息好？孫子又鬧了？」

歐陽是全名，歐是單姓，可不是複姓歐陽。

歐陽興致勃勃：「你瞅瞅我郵箱的那篇論文，昨晚看了半宿，整理了一下，還挺有意思的，昨晚可是被我夫人一頓臭罵，孫子？孫子還好，我家孫子可清秀文靜著呢。」

助手呵呵笑著，就不再打擾，心裡也好奇能被歐陽稱讚的論文，長什麼樣。

工作郵箱二人都能登入，而助手也不是庸人，曾經也是頂級醫院的腎外專家，後來自身出了些病症，拿不穩了手術刀，乾脆就改行當了教師，後來又陰差陽錯被歐陽老師看中，提攜在身邊。

用電腦開啟郵箱，論文就在首列。

柳葉刀的級別可見一斑，助手就想，難怪歐老師興奮的一晚上沒睡。

可等他點開閱讀起來，情緒難免古怪起來……

不對吧？

這有什麼好看的，保不準是後門論文。

不過歐陽可不會無的放矢，他還是按著性子拜讀下去，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嗯，不是學術上的趣味，而是真得有趣，跟講故事一樣完成大半篇幅後，後半段最末尾才是乾貨。

而乾貨，也是言之有物。

野外急診，腎臟摘除……

嚯。

好傢伙。

把腎摘除手術做到這麼簡易、迅速，高效的完成度，就論文所述情況，堪稱完美了。

當然，這玩意兒也能作假，畢竟真實情況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但重點就在於……幾個小時的路程，助手跟昨夜的歐陽一般，對正常手術進行了一次覆盤，經文中描述，可謂是無懈可擊，懂行的人自然之道這種情況編撰不得，就算真是杜撰出來的，那也是花費了很大的腦力。

最後，助手看到sf的推送標識就笑了。

肯定假不了，無國界醫生可沒必要杜撰這些事情，他們本來就不重利益，就跟佛門的苦行僧一樣，只管著普度眾生。

這篇文章的大體意義，也就是有趣的講述兩個無國界醫生的故事，並且言之有物的將一場簡易的腎臟摘除手術，拿出來當做討論議題。

快到站。

歐陽醒了，助手也看完了。

歐陽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回來看到助手的表情，就知道他也看完了。

「覺得怎麼樣？」

「周，鄒，會不會搞錯了？我記得蘇杭有位留洋回來的鄒醫生，說不定跟那邊有關係。」

嗯，助手也挖掘出了這件事最大的有趣點。

正正經經的hn，卻能在柳葉刀發表宣傳稿，這不僅是技術的體現，更是地位、光環的體現。

如果國內真出了這麼一位大神，以後國內學者在柳葉刀的過稿率或許都會因此發生變化，要知道，每年柳葉刀國內的發表率才不到25%，一方面是那邊對國內目光狹隘，另一方面審稿人只有四位，審稿人基數也代表著一個地區的權重與地位。

或許，咱們能多一位審稿人？

歐陽搖頭：「小鄒我記得，的確是英倫回來的，不過你別忘了，那署名前的sf，無國界醫生，小鄒一直在蘇杭，他哪能加入sf啊，我估計著難保是某位專家心血來潮去了非洲，機緣巧合加入了sf，正巧有這麼個事件與機會，才發表了出來。」

「畢竟這也是柳葉刀對sf的宣傳，那組織太缺人了。」

「懂了。」助手聽後，覺得歐老師的分析最恰當，但總體來說還是高興的：「說不準以後能見面呢？」

「肯定能，我早晨想了想，追了封郵件過去，詢問作者聯絡方式，那邊肯定會給我的。」

「嘿，到時候見面，您可帶著我啊。」

「行，一言為定。」

二人下了車，卻是到了黃河以南的中原省，此地又稱非洲祖庭，不然怎麼解釋那麼多非洲人會說：「老表，老表……」

原大醫學院，原是中原醫科大，後來併入中原大學，實力在眾多醫學院中不算拔尖，但也是行業中堅力量，就說下轄九家直接、非直接附屬醫院，內裡的碩導、博導可都是各科金字塔尖端的人。

中原是人口大省，病源多，也就造就了行業的發展。

今天的日程是一次學期末的總結講座，醫學院特邀嘉賓就是歐陽教授。

也算巧了。

入會與領導寒暄後，壓軸出場，歐陽就將昨晚的事情拎出來說了起來……

「昨晚我給柳葉刀審稿，碰到件趣事，熬了半宿，可是被我夫人一頓臭罵，說我臨老了不懂事，還要裝年輕熬夜。」

「哈哈哈哈。」

臺下鬨笑，都覺得這位老教授太有意思了。

然後，說起論文故事，全場寂靜，幾乎所有人都投入了進去，包括那些在座領導。

畢竟，這事兒真是有趣啊。

論文本身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