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生在介紹時,將名字刻意咬的清晰,一生而不是醫生,‘一’被他發作了四聲。
可老爺子還故意為之,將一生當做了醫生。
說實話。
此時不止週一生尷尬,張茉莉也是錯愕難當……老爺子不是這樣的人啊,怎麼忽然有了些陸香那怪女人的影子。
而賀叢霜就更是不解了……
她印象中的姥爺,可不是這樣子的。
對於問詢,她沒答,自顧自的陷入沉思,在想姥爺是什麼意思,以至於就冷落了週一生的立場。
一下子。
場面凝固。
但似乎這都是陸老所需要的,或許從一見面他就計劃好了,一步一步拿捏了節奏。
「那好吧,來都來了,給我瞧瞧病,霜兒的心意嘛。」
老爺子起步走了,走時還提起手,做了個空架。
賀叢霜一下子反應過來,連忙上去攙扶,也對週一生連忙使了眼神,讓他跟著上來。
等二人走出幾步,張茉莉低聲在週一生耳邊道:「父輩看女婿就沒有能對上眼的,你自求多福吧,想辦法哄哄,你不是會中醫嗎?往這上面扯一扯,我也沒想到老爺子是這幅態度,疏忽了……他到底是最在乎賀叢霜,哪能由你拐了去?」
到底是有幫手的,張茉莉一句話,讓週一生鬆了口氣,釋然一些。
事到如今,只能見招拆招了。
「你跟著去,我先穩住她媽,要是等倆陸家人都來了,你就更招架不住了,她媽更難纏啊。」說完,張茉莉快步走了。
走出幾步,週一生還依稀聽到嘀咕:「我說陸香哪來那麼古怪的脾氣,原來都隨了老爺子,這老頭也是深藏不露,笑面虎啊。」
倒不是嘲諷鄙夷,張茉莉也是今天第一次發現老爺子的本質,驚了。
小周童鞋能怎麼辦?
深吸一口氣,跟著就走唄。
倒是身後的護理與傭人,多看了他幾眼,若有所思後,一個個眼神敬畏著,意味深長。
在陸宅裡的傭人,那都是跟了陸家好些年的老人,所以自然曉得賀叢霜在老爺子心中的地位,說句實話,賀小姐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論執拗,這家裡沒人比得上她,老爺子也不行。
簡單來說……
眼前這小帥哥只要不傻,抱緊賀小姐的大腿,這姑爺的位置誰也搶不走。
嗯。
先露出些善意,以後日子好過啊。
「周醫生,您喜歡喝些什麼茶?老爺子愛普洱,但家裡也有別的。」
週一生搖了搖頭:「謝謝您,暫時不用了,不渴。」
某人是如坐針氈啊。
喝茶?
還是算了吧。
等會陸老萬一給他來一場茶滿自溢,請他舉杯品嚐,茶水灑了那就是不懂禮,人就算不趕他走,他也不好意思多待。
現在想想……
行李還在門外放著,不是沒有道理。
莊園的陽光涼亭,賀叢霜陪著陸老坐下,週一生也剛走上臺階,陸老便道:「你也坐吧……」
而週一生剛屈膝下座,人聲音又響了:「我這身體一直不太好,你看你有什麼法子調理調理,當初來港城,就是為了尋藥問醫,誰知道這些醫生水準也就這麼回事。」
「哦,對了,期間還碰著一個‘江湖郎中’。」
「非說我有什麼肺疾難遇,最後一經查,說得全是狗屁不通,中醫就是被這些人給忽悠壞的,倒是我這胃病,遲遲不見好轉,吃不下東西啊。」
「你給我瞧瞧吧。」
而隨著話音吐露……
週一生就這麼頓住了,膝蓋彎曲,坐也不是,起也不是,總得聽著老人一字一句的說完。
然後,等他話音落了。
方才的那句‘你也坐吧’就失了效用。
坐,還怎麼坐?
老人說他是醫生,老人又說自己不舒服,週一生不緊著看病,難道還等品些茶水、糕點,不緊不慢?!
賀叢霜在陸老側後坐著,陸老看不見她,她就對週一生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但也沒有阻攔……
週一生想了想也就懂了。
老賀想讓他扛著,渾不在意便是了。
可週一生哪能不在意?
你可以淡然面對自己家人,可我一個外人,卻做不到啊。
「那,我給您診診脈吧。」週一生重新站了起來,腿都因為半蹲麻了,卻還不敢表現出來。
陸老滿意笑著:「辛苦。」
週一生在陸老身邊落座,小婕拉兒則湊到了老賀身旁。
望聞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