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張茉莉也巧妙地避開與賀叢霜的交鋒……

她知道，自己到來，賀叢霜是生氣了，約莫一種小孩子被家長在網咖發現的感覺，明明是錯了，還不認，覺得有理。

但又因為賀叢霜的性子，張茉莉知道她吃軟不吃硬，所以只能迂迴婉轉一些。

「條件挺糟糕的，那另一個醫療點，豈不是更差勁？」

「差不多，但就醫療條件，那邊強過這裡，主要是有移動手術車。」

「不錯，年紀輕輕能有善心善舉，不簡單，比同齡人強太多了。」

「您別誇我……」

閒聊，都是些沒營養的話，無非是緩和氣氛，先給賀叢霜一個冷靜地時間。

果不其然。

一頓簡單的便飯後，老賀主動站了起來，一邊向門外走，一邊道「咱們出去說。」

張茉莉笑了笑，跟著走了，回頭還補一句「小周，有酒的話備一點，我日夜兼程趕來，可是沒好好休息，今晚喝點酒睡的更踏實。」

「哎，好好好。」週一生是不懂這種家庭關係的。

從方才二人見面的交談，約莫能感覺出來……

乾媽是真的，親也肯定親，只是難免有矛盾，老賀不是乖孩子，不夠聽話，惹了乾媽生氣。

如此也可以想象，那口中的她就是親媽，且關係還不如干媽。

如此的家長裡短，與老賀身份實在具有強烈反差。

週一生看著好笑，又有些替她難過吧。

家庭關係不該是這樣……

至少老周家成天就樂呵樂呵，而在這其中老爹居功至偉，有那麼個逗比老爹，不歡樂也不現實。

……

賀叢霜一路走，步伐放緩，漸漸兩人走到了並肩。

到了這時候，張茉莉知道她是想主動談了，就沒賣關子，道「上次你打電話，我就告訴陸香了，她是想你玩夠了就快些回去，當然我知道你不可能這麼快玩夠，所以我沒提……」

「這次來，逼不得已，我也擔心你。」

「另外，前天早上，我見了老太爺，不過半個月沒見，又老了些……老太爺說，讓你別惦記，好好忙工作，事業為先。」

賀叢霜腳步頓住了。

她可以不理陸香，但不能不理姥爺。

但是——

「你用姥爺押我回去，有意思嗎？」

「但就是事實，你知道老太爺的身子骨，到了那個年紀，甭提病痛纏身，本就是一日過，少一日，醫生給得預計就是這一兩年，你既然最近不想工作，想歇一歇，不如陪在他身邊。」

賀叢霜沉默了。

道理，她當然明白。

可回去，就意味著得看陸香的臉色，她不樂意。

「你不回去，不行。」而張茉莉，頭一次顯得冷硬，算是給足面子後的最後通牒。

賀叢霜轉頭，看著她「現在還不行……」

「現在不行？」

「我現在回去，還會想跑出來，我感覺我快要想明白什麼了……」

張茉莉眼神深邃，同樣看著她，久久不語。

二人的靜默，持續了很久……

最終，眼神的交鋒，應該是賀叢霜輸了，即便聲音冷清，但似乎實在乞求——

「聖誕，聖誕前後，我回去。」

張茉莉堅持「你知道，這次我沒法為你做主。」

可賀叢霜看了一眼身後「我保證！」

張茉莉也不自覺看了一眼，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又是半晌，她認真道「你保證？」

「保證。」

這次，賀叢霜答得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