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兩人出發了,準確來說是三人,小婕拉兒可不會跟老唐待在一塊兒,兩人語言不通,有交流障礙。
週一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上得車……
那時候老賀來到面前,一如她往常一樣的高冷表情道:「你跟我來一下。」
然後,就來到了車門跟前。
兩個背包就擱在車門處倚靠著,不等週一生有所反應,賀叢霜拉開了車門,將兩個背包丟了進去,又把小婕拉兒抱了上去,繫上了安全帶。
回眸,依舊平靜如初:「走吧,我陪你走一趟!」
「走……」
走去哪兒?!
週一生是想這麼問來著,但他僅在下一刻,就從老賀眼中得到了答案。
隨即,心中莫名的衝動就這麼沸騰,沒有更多的交流,兩人一齊上車,老賀搶了駕駛座,週一生則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車子發動前,賀叢霜將餐盒扔在了他腿上,是週一生早前打包回來的晚餐。
「吃完睡一覺,後半夜你來開。」
週一生沉沉的‘嗯’了一聲,眼眶裡有些不爭氣的泛酸,真得被感動到了。
然後,他沉默的吃著,吃完安靜的睡下。
沒有謙讓,也沒有逞能。
只是儘快補充著體力,做好交班的準備。
這一夜,註定無眠。
兩人所在的貝隆省,位於安卡賓國境的東北方,但東北的概念很模糊。
貝隆省會,卡巴羅位於省域的最西邊,而灰虫部卻在最東邊,二者概念有點像國內的東三省……過了秦皇島就是東三省得地盤,可以說站在了東北的土地上。
但如果目的地在漠河,那麼就還得穿越漫長的山河領土。
從灰虫部到卡魯爾縣城需要三個小時,而後進入‘東西長廊’也就是當地的國道,一直穿越三省抵達羅爾達。
如果中途不出岔子,日夜兼程,十八個小時後應該能抵達首府。
火車就不用想了,單一的火車線路連通全國,唐毅與童涵能搭乘上火車都算運氣好,然後從南方省份上行至北部貝隆,在折向西方前往馬蘭熱,最後的目的地就是首府。
他們出發時是晚上七點,顯然趕不上在貝隆停靠的火車。
越野車上。
小婕拉兒一直沒睡,她很擔心週一生的情況,所以問:「麗貝卡,周怎麼了?他之前看起來很悲傷。」
換作旁人,可能會說,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兒。
但以老賀的性子,她肯定不會這麼做,無論大人小孩,在她眼裡都是平等的。
「他在傷心,他的好朋友生了病,可能會有危險。」
「啊!」小婕拉兒驚呼,又在聲音吐露一半時,慌亂的捂住了嘴巴,生怕驚擾到正在休息的週一生,一直等確認週一生沒有醒來,她才拍了拍胸口,奶聲奶氣道:「那麼,周是要去給朋友看病嗎?我相信他,他非常的厲害……」
「小婕拉兒就是周看好的,雖然很疼,但疼了之後就不疼了,到時候我可以告訴他這一切。」
賀叢霜笑了笑,回手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好,那就多虧你喲!快睡吧,婕拉兒答應過麗貝卡,如果這次跟著一起出來,就一定要聽話。」
「嗯。」小婕拉兒躺倒了,雙手捂著眼,假意睡眠。
實則手指縫裡,一直看著前面的兩人,心滿意足。
可小孩子又能撐多久呢?
她很快就真得睡了過去,扯起了鼻鼾聲。
……
老賀的車技很穩。
她雖然是華夏籍,但從小在外國長大,十六歲考了實習駕照就一直自己開車上學,到了現在駕齡已經超過了十年,甚至她一度想過成為一個車手。
最後被老母親以多種手段遏制,所以她走了第二條路,成為明星。
一路向西。
路上的車流漸漸多了,但也是十幾分鍾才能見到一輛對頭來的車輛。
荒野在不斷倒退,只有星河常伴夜空。
車上的人都在睡,所以賀叢霜其實是孤寂的,靜謐的空間很能讓人浮想聯翩……
所以,她也在分神,當然是在把控車輛的前提之下分神。
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顯然是衝動的。
不過這就是賀叢霜,外人不瞭解的另一面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