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出來,唐愛雲在特指當下非洲的環境。
無規矩,無制度……
週一生如何放飛自我都沒人管,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但作為外人,唐愛雲也沒資格管束他,只能提點兩句,點到即止。
週一生有些面紅耳赤,不光彩就是不光彩,唐愛雲指責的沒有半點兒毛病。
「唐哥,我明白,那次真是特殊情況,不會有下次了……」
真不會嗎?
其實週一生自己都不信這番鬼話。
而老唐更是在心裡嘆息,他要真把事兒放在心上了,後來怎麼會做血管縫合?這小子太亂來了!
「不說了,先手術,你小子給我穩一點,聽我指揮。」
二人的談話,告一段落。
一旁的丹不斷眨眼,滿肚子好奇:「你們在說什麼?為什麼要用漢語!這樣很不禮貌……」
當然,丹不是在指責,只是一句玩笑。
唐愛雲搖搖頭:「抱歉,我們再說一件羞於見人的事情,周做錯了,我正在指責他,所以還是給他留點面子,不提了吧。」
丹看向週一生,週一生只能回以慚愧的笑容。
手術繼續。
沖洗完成後,唐愛雲開始腸道縫合。
在這個過程中,週一生只有幫著捏夾子固定的份兒……
縫合?!
可別想了!
怎麼乖巧怎麼來,否則唐愛雲要是不帶他手術,週一生半點脾氣都沒有。
一個小時二十分鐘,第一例手術完成,關腹、縫合、消毒、上藥。
傻白甜的丹,並沒有意識到在手術的後半程,週一生的作用幾乎與他一樣沒有存在感,包括關腹的縫合都是唐愛雲一個人在做。
因為迪莉婭女士的手術也是這樣,所有的手術程式,都是一個人在完成。
丹也不是資深護士,所以不懂關於主刀與助手的工作區分,實際上助理醫生的工作量才是更重、更辛苦的,沒有主刀醫生會把自己累得跟狗一樣。
於是乎。
一場手術下來,唐愛雲明顯露出了疲憊色。
解開手術床固定鎖,下車、換床,丹送病人前往住院病房,唐愛雲走到一旁點燃根香菸,一邊抽著,一邊對週一生招了招手——
「我剛才的話說得有些重了,你也別在意。」
「大家都是從無到有積累起來的……」
「我剛才手術時想了半天,真限制你,也不可能,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你要能安得下心,在非洲這段時間,我來帶你手術,給你充分的學習機會。」
「但有一個要求,只有一個……」
「穩,不要被一兩次成功衝昏了頭!」
「能做到嗎?」
週一生呆了,他真心沒想到唐愛雲能說出這些話,做出這樣的決定。
至於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能,唐哥,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