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週一生並未解釋什麼,只是生硬的回絕了:「我還有婕拉兒需要照顧。」
願意救治是一回事。
是否原諒就是另一回事了。
現在的奧薩斯在害怕,怕死。
所以,週一生更想讓他繼續恐懼下去,這是他對於奧薩斯的懲罰。
更何況,阿卡與諾德拉誰都不差,眼下的病情也是對他們的一次教學考核。
「帶他回去吧。」週一生掃了一眼不是很乾淨的住宅,「衛生診所的環境更好適合治療。」
「可是阿桑先生那邊……」阿卡在顧慮。
週一生搖頭:「奧薩斯的審判已經結束了,如果他生病了都得不到應有的救治,部族的其他人也不會答應的。」
這也是為什麼,那兩位長老敢帶著圖拉上門求助。
酋長是需要群眾支援的,失了民心可不行,德西三兄弟不可能連這點考慮都沒有,從眾人到來這麼半天,阿桑並未趕來就可以看出他們的態度。
眾人準備出發,圖拉去找那天送奧薩斯回來的擔架。
奧薩斯則始終凝視著週一生,沉默許久後,忽然道:「我要跟你聊聊,就我們倆!」
週一生看他煞有介事的模樣,覺得好奇,但他認為二人沒什麼可聊的。
但問題是……
不等他開口,草醫學員與阿卡、諾德拉就自行離開,將空間讓給了兩人,對於隱私的尊重,他們還是很在意的。
等人走了,奧薩斯也沒有浪費時間,開口道:「你在恨我,因為婕拉兒?但我如果說,基普的死,與我無關,你信嗎?」
週一生笑了:「你就要跟我說這些?」
事情已經發生了,週一生對於經過沒有任何探知慾,因為利矣亞部族與他無關,他只是一個外來者,沒有興趣、也沒有資格去理會關於他們酋長之爭的事情。
奧薩斯沒想到週一生是這樣的態度,微微發愣:「你不恨我,那你為什麼不救我?」
「阿卡與諾德拉都是醫生,他們和我有區別嗎?」
「不,我不相信草醫,我也不想死,真的,我以大地之母起誓,只要你願意救我,我會給你回報,你無法想象的報酬。」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卑微的。
週一生懶得跟他解釋自己與草醫,以及草醫與中醫的區別。
恨,談不上,但絕對不喜歡。
至於報酬?
不提信任與否,週一生根本不在乎……
所以,不等奧薩斯繼續說下去,週一生擰頭就離開了臥室,心裡卻更憂慮著婕拉兒的情況。
該死的阿桑,嘴上沒有一個把門的。
囑咐他們帶著奧薩斯去衛生診所後,他就先走一步,向著衛生診所趕去。
回到診所。
剩餘的草醫竟然把東西都收拾差不多了。
週一生哭笑不得,只想說衝動是魔鬼啊,連忙解釋再等等,等婕拉兒徹底痊癒後,大家在做離開的打算,草醫們聽後也是無奈,只能重新將東西搬了回去。
當他來到婕拉兒的病房,明杜正陪著婕拉兒聊天。
週一生並沒有在她臉上看到淚痕,一切顯得非常平靜。
而婕拉兒與明杜看到週一生時,皆是露出笑顏,燦爛而純粹。
他鬆了口氣,緊張的情緒瞬間釋然——
是咯。
婕拉兒還聽不懂英語。
有些時候,無知真得是一種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