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是對週一生的鄙夷,更是對德西三兄弟的諷刺。
利矣亞部落的所有人都知道,德西家上一任酋長大人,正是被草醫的蛇血害死,這個話題早已成為部族的禁忌。
終於,德西也被激怒了,黝黑的面孔上青筋暴起,面目猙獰。
可不等他怒斥,週一生卻搶先了一步:「閉嘴,你這個白痴老頭,不要在自以為是的煽風點火了,想要挑撥我們的關係?你是智障嗎?」
「口口聲聲質問德西,為什麼不是用金屬探測器來清楚田地裡的地雷。」
「那麼我請問你一句,既然你早已知道有‘金屬探測器’,身為利矣亞部落的酋長之一,你為什麼不這麼做?沒有錢?那你大可以讓德西他們來出資購買不是嗎?」
「各位……」週一生轉向現場的眾人,也不管他們是否能聽得懂,大聲道:「用你們的腦子想想清楚,這個人的話語裡可沒有一句真誠的語言,他只會用尖酸刻薄來抨擊他人。」
「而現在,最重要的是救治這個可憐的孩子,我們不是草醫,而是中醫,來自華國的中醫,而我本人更是一名西醫醫生。」
一番話,幾乎是被週一生嘶吼著喊了出來……
旁觀者大多處於迷茫中,少有能聽懂英語的存在,可德西與阿桑自然是聽明白了這些話,神色陡然從冷漠變成了錯愕。
先不談週一生是否有能力救治患者,但其一語點出了奧薩斯的漏洞,令人恍然。
德西清冷的聲音吐露:「是啊,奧薩斯,既然你知道金屬探測器,為什麼不說出來?」
奧薩斯慌了,他只顧著抨擊,卻沒仔細思考過這其中的漏洞:「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件事……」
「該死的,你在胡說八道!」德西衝了上去。
他揮出拳頭,狠狠砸在了奧薩斯的下顎,難以想象他所爆發出的力量,竟然將對方的下巴直接打脫臼了,奧薩斯因為疼痛,瞬間栽倒在了地上。
呼哧呼哧……
德西喘著粗氣,又一次大喝:「亞克,給我停手!!」
亞克總算冷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兄長竟然對奧薩斯動手了,他早就想這麼做了,但是奧薩斯是狡猾的,他在部族中擁有很大一批簇擁者,如果他這麼做了,只會讓三兄弟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口碑毀於一旦。
當亞克平靜下來,德西又問:「你能救婕拉兒?我是說……不要砍掉這孩子的腿,讓她成為殘疾人。」
週一生知道,自己暫時重新獲得了他們的信任。
可對於患者的情況——
「我不能保證,她只是一個孩子,身體機能並不如成年人,而當地的裝置、器材、衛生條件到底怎麼樣,我統統不知道,但我至少可以去試一試……」
「沒時間了,先帶孩子去衛生診所,該死的蠢貨,剛才是誰讓你脫掉她的褲子的,要不是你,情況會好上許多。」
話落。
週一生已然衝了上去,一把奪過了孩子,蹲在地上,抬頭望向阿卡:「快,把你的腰帶給我……」
阿卡慢了半拍,卻是阿桑迅速扯下了腰帶,親自為婕拉兒環繞在了大腿根部,緊緊勒住暫時減緩了動脈血液向大腿的湧流。
「我有器材,我有手術的器材,手術環境是迪莉婭女士佈置的,我們在那裡完成過三次闌尾切除手術。」阿桑解釋著。
可對這一切,週一生只能報以苦笑……
這不是小血管破裂,而是大動脈血管的破裂,因為爆炸碎片刺穿、高溫損毀的肌肉都要被切除,即便縫合了血管,還要牽扯到缺失皮膚肌肉移植的情況。
這樣的開放式傷口,對於術後癒合的環境要求極高。
週一生對阿桑的衛生診所沒有一絲半毫的信任可言,現在只能賭,賭這孩子的運氣不錯,地雷都沒炸死她,希望不要因為敗血症、術後感染帶走她的生命吧。
「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