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中午能見面嗎?」她說。
「抱歉,明天有安排,剛剛安排進來。」
「不會是別的女人吧?」
「不是,還是那位免色先生。我正在給他畫肖像畫。」同學兩億歲小說
「你正在給他畫肖像畫。」她重複一句,「那麼後天呢?」
「後天完美地空在那裡。」
「妙!下午早些可以的?」
「當然可以。不過是星期六喲!」
「總有辦法可想。」
「有什麼事?」我問。
「為什麼問這個?」
「因為這種時候你往這裡打電話是很少有的事。」
她從喉嚨深處道出很小的聲音,彷彿在微微調整呼吸。「這工夫一個人在車上呢,用手機打的。」
「一個人在車上幹什麼?」
「想一個人在車上,只一個人在車上。主婦嘛,偶爾是有這種時期的。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一塌糊塗!」
她嘆息一聲。就好像把東南西北的嘆息集中起來壓縮成的嘆息。嘆罷說道:「心想現在你在這裡就好了。並且想從後面插進來多好!不要前戲什麼的,溼透透的了,毫無問題。還要你肆無忌憚地來回攪動。」
「夠開心的。不過那麼肆無忌憚地來回攪動,迷你車怕是有點兒小了。」
「別貪心不足!」她說。
「試試看!」
「用左手揉搓乳··房,右手觸控陰·蒂。」
「右腳做什麼好呢?車內音響倒好像能夠調節。音樂放託尼·班奈特(1)不礙事的?」
(1)託尼·班奈特(tonybennette,1926—),美國最偉大的爵士歌手之一。曾錄製出版上百張唱片,專輯總銷量達到五千萬張,獲得包括終身成就獎在內的14座格萊美獎獎盃。2006年12月榮獲美國公告牌音樂獎世紀獎。
「開哪家子玩笑!人家可是一本正經的。」
「明白了。抱歉!那麼就來正經的。」我說,「對了,現在你穿的是什麼衣服?」
「想知道我穿怎樣的衣服?」她挑逗似的說。
「想知道啊!我也好相應調整我的順序嘛!」
她在電話中把她身上的衣服詳詳細細說了一遍。成熟女性身上的衣服何等千變萬化,這點每每讓我驚訝。她用口頭一件又一件依序脫下去。
「怎樣,足夠硬了吧?」她問。
「鐵錘一般。」我說。
「能釘釘子?」
「那還用說!」
世上有該釘釘子的鐵錘,有該被鐵錘釘的釘子——是誰說的來著?尼采?叔本華?也許這話誰也沒說。
我們通過電話線路,切切實實正正經經把身體纏在一起。以她為物件——或者此外任何人——做這種事是頭一遭。可是一來她的語言描述相當細密和有刺激性,二來想像世界中實施的性行為,有的部分比實際肉體結合還要官能。語言有時極為直接,有時暗示以色情。如此一來二去,我竟至一瀉而出。她也好像迎來高·潮。
我們好一會兒就那樣一聲不響地在電話兩端調整呼吸。
「那麼,星期六下午見!」她清醒過來似的說,「關於那位免色君,也多少有話要說。」
「有新資訊進來了?」
「通過那個野道通訊,進來幾條新資訊。不過要見面直接說。或許一邊做卑鄙事一邊……」
「這就回家?」
「當然。」她說,「差不多得回去了。」
「開車小心!」
「是啊,是得小心,那裡還一下一下直抖。」
我去淋浴,用香皂清洗剛射精的陽具。然後換上睡衣,披上對襟毛衣,手拿廉價白葡萄酒杯走上陽臺,往免色房子所在的那邊觀望。山谷對面他那座雪白的豪宅仍亮著燈——整座房子所有燈盞一齊大放光明。他在那裡(也許)一個人做什麼呢?我當然無由得知。說不定面對電腦持續探求直覺的數值化。
「比較美好的一天!」我這麼對著自己說。
而且是奇妙的一天。明天會成為怎樣的一天呢?我無從預料。驀地,我想起閣樓裡的貓頭鷹。對貓頭鷹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隨即察覺貓頭鷹的一天恰好從現在開始。它們白天在暗處睡覺。一旦天色變黑即去森林捕捉獵物。問貓頭鷹大概要一大早問:今天可是美好的一天?
我上床看了一會兒書。十點半關燈睡了。一次也沒醒,一直睡到早上快六點——看來,夜半時分鈴也沒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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