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舊態復萌

惡人傳 約翰·班揚 第1頁,共1頁

「不過,我覺得他不再記得臥病時的恐懼,沒有因此改正的原因之一是,醫生跟他說他已經康復了。惡人開始康復時,醫生就來他家探視,跟他談了他的病況。他們也談了惡人內心的不安,在病魔纏身之際怎樣哭喊、戰慄、擔憂下地獄。醫生說,這些恐懼和哭喊都是發燒引起的,得這種病時常常會頭腦不清,因為病弱的身體無法入睡,潮氣上腦。他說:‘先生,您只要睡著,休息好了,就很快能復原,心思平靜了,就不會這樣狂亂了。’惡人信以為真:‘我內心的攪擾不安只是發燒的結果,因為病而溼氣上腦了?醫生才是我的救主,情慾要再次作我的神。’因此,他再也不關心信仰,而是重回世界,放縱情慾,與邪惡的狐朋狗友為伴。惡人先生的歸信到此結束了。」

側耳聽:「我想,這就是他最後的結局了吧。根據您的講述,我認為他身上缺乏真正重生得救的徵兆,他身上的那些貌似悔改的跡象,在惡棍們身上也可能發生。」

智慧人:「沒錯。因為就在他最關心靈魂之時,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本性的墮落玷汙。他只是為罪行內疚,而該隱、法老、掃羅、猶大這些惡棍在此之前都曾經如此。

「此外,他最渴望的是逃脫地獄的刑罰,在今世活得久一點,但有誰願意下地獄呢?從他的言行中,看不到他渴慕救主耶穌基督,他並沒有感到需要救主的義袍遮蓋、需要基督的靈使他聖潔。他倚靠的完全是自己的力量,看不到自己內心對主的背叛,否則,他不會那么輕鬆就向神許願要改正。他本應懼怕自己改正不了,會像狗一樣把吐出來的吃進去,並乞求聖徒為他禱告,獲得從天上來的幫助,叫他得以避免故態復萌。他確實乞求好人為他禱告,但法老也乞求摩西、亞倫,巫師西門也乞求西門彼得。他的心似乎也開始關心妻兒,但與其說他真的愛神在他們裡面所做之工,不如說是因為神讓他信服他們都比他喜樂。沒錯,他似乎對他們挺友善,但地獄裡的財主對他尚在人間的五個兄弟也是這樣愛他們,希望他們進天堂,不要來地獄受痛苦。」

側耳聽:「病床上的悔改絕少成為什么好事。」

智慧人:「沒錯,確實很少。人本能地不想死,當疾病和死亡的陰影籠罩罪人時,前者抓住他的肩膀,後者站在臥室門口要帶走他,這時罪人就開始反思:這些東西會在神面前把我帶走,我知道我沒有過我當過的日子,我怎么面對神呢?!或者,他意識到了刑罰,在罪人受刑之處,門口的死亡就讓玷汙的良心發動了。病床上的悔改往往都是這樣,也就是說想要逃脫地獄和死亡。這些人認為如果改正的話神就會醫治,而且他們覺得自己有能力改正,就大言不慚地誇海口允諾要悔過自新。我知道許多這樣的人,當他們病了,就如此悔改,貌似程度還很深,他們的誓言讓街頭巷尾都沸沸揚揚。但這能持續多久呢?往往只是在他們生病的日子而已,很快就像雲霧一樣消散了,持續不下來。神把這種悔改比作犬吠。他們並不誠心哀求我,乃在床上呼號。」

側耳聽:「這是人心在狗急跳牆,許願說如果神饒了他,他就洗心革面,這不過是極度的邪惡之舉。一旦他復原,很快就會重回之前的罪裡面,把自己的承諾拋諸腦後。」

智慧人:「確實是狗急跳牆,是絕望中的瘋狂。他們肯定能想到神會聽到他們所說的話,會注意到他們許下的願;神會一一記下,待時候到了,就拿出來當著他們的面證明:他們在病中用口諂媚、以舌撒謊,在病床上向神許願說,如果他們得醫治就悔改惡行、重新做人。惡人就是這么做的。他許願說會悔過自新,棄惡從善,成為信徒,還會愛敬虔的妻子。他病中說了許多好話,但病好了卻沒有好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