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劍毒梅香 古龍 第2頁,共2頁

再看那十七個少林僧人和孫倚重,八成是按著一種極純熟的步法困著紅衣僧及金魯厄,他心中一震,暗道:「這怕就是聞名天下的‘羅漢陣’了。」

忽然平凡上人道:「不好,那天蘭和尚就要施辣手,少林和尚就要落敗,咱們快去——」

響聲才落,人己騰空而起,辛捷一怔,緊接著也不身而起,在空中已聞驚叫聲起,原來這三個紅衣和尚及金備厄果然己反守為攻,著著進擊。

刷地一聲,平凡上人己如飛馬行空般降了下來,兩袖一揚,正好把當先一個紅衣僧的一掌接了下來。

砰的一聲,那紅衣借被震得身軀一窒,平凡上人竟也是雙肩亂晃,兩人都驚咦一聲。

那紅衣和尚面如笆斗,怒瞪平凡上人一眼,揚掌又是一記推出——

平凡上人反手一記削出,不進不讓的硬迎上去,砰然一響,兩人竟都退後半步!

這真是百年來從未有的事,以慧大師無恨生的功力,在和功力深厚的平凡上人過招時都儘量避免和他硬碰,這天蘭和尚竟然和平凡上人硬打硬拉,難怪平凡上人要暗驚不已。

那天蘭和尚心中卻更是驚異,他掌上功夫在天蘭是第一高手,竟被平凡上人震得有些心氣浮動!

那金魯厄指著辛捷叫道:「師父,就是這小子!」

站在最後的紅衣僧打量了辛捷一眼,操作生硬的漢語道:「你可是這和尚的徒弟?」說著指了指平凡上人。

辛捷正待回答,平凡上人喝道:「娃兒,別理他!」

那天竺僧瞪了平凡上人一眼。忽然乾笑道:「這位想必是人稱世外三仙中的平凡上人了,貧僧兄弟能見這等世外高人,何幸之有。」

接著指著先前和平凡上人對掌的和尚道:「這是敝師兄伯羅各答——」

又指著另一個全面和尚道:「這是敝師弟盤燈孚爾——貧僧是金伯勝夷,敝兄弟人稱‘恆河三佛’,嘿嘿,其實恆河只是條小河,咱們兄弟總想若是能改成‘黃河三佛’,那可真有意思,再說咱們入住中原對中國武林也大有裨益,中原武林人物沒有一個不是高興萬分的——只是,只是令徒卻硬來架樑,本來這事我也不管,不過咱們一打聽之下,原來是你世外三仙做他的靠山,這個咱們就要管一管啦……」

這時雙方拼鬥早已停止,那十幾個和尚突然由一個老和尚帶著走來,到了平凡上人面前,一齊跪了下去,老和尚道:「弟子少林第十四代掌門智敬率門下拜見靈空祖師——」

平凡上人臉色大變,一躍而起,雙手亂搖道:「和尚你找錯了,貧——貧僧不是靈空,靈空早就死了——」

平凡上人雖是和尚裝束,但百年來早已不以和尚自視,這「貧僧」兩字說得好生生琉。

少林寺的輩分是按靈清明智自定來排的,這少林寺掌門是「智」字輩,而他說的靈空竟是四輩以前的「靈」字輩。

那「恆河三佛」見這群和尚突然對平凡上人拜跪,都不禁一辛捷卻陡然想起那孫倚重及少林和尚無故找自己較量的事來,他暗道:「少林寺的人顯然發現平凡上人的‘大衍十式’才找我較量的,這老和尚方才又稱平凡上人什麼‘靈空祖師’,難道平凡上人當真與少林寺有關聯?嗯,平凡上人方才雖道‘靈空’早就死啦’,但是顯然他是認得‘靈空’的了,莫非——」

這時那金魯厄的師父金伯勝夷道:「平凡大師,咱們索性說個清爽,今日恆河三佛要找世外三仙較量一下——」

平凡上人似乎心亂如麻,轉首對跪在地上的少林僧道:「你們找錯了,我——貧僧真不是靈空啊——」

那智敬老和尚叩頭道:「祖師還要瞞弟子麼?那辛師祖的劍法正是少林失傳的秘技啊——」

敢情他比「靈空」矮了四輩,他稱辛捷為師祖是以為辛捷是平凡上人的徒弟之故。

那金伯勝夷不耐道:「平凡上人若不敢應戰也罷,只要把這姓辛的小子讓咱們帶去——」

平凡上人心亂如麻,忽聽恆河三佛要帶辛捷去,不禁怒道:「放屁!」。

他兩頭無措之下,心一橫,暗道:「我老人家只好一走了之。」

當下一把抓住辛捷,一聲不響,斗然施出絕世輕功,眨眼不見蹤影。

恆河三佛不料他耍出這一手,一怔之下急叫一聲,也如飛追去,只剩下呆跪在地上的十八個少林弟子——

平凡上人極喜辛捷,他知恆河三佛是要殺了辛捷,用辛捷的興顱到中原去鎮壓人心,替他徒兒金魯厄出氣,一面疾奔,一面低聲對辛捷道:「那幾個天竺老鬼是想要你小命,我老人家不依,但我一個人卻不是他們的對手,為今只有一條路好走——」

辛捷冰雪聰明,介面道:「到小戢島去!」

平凡上人道:「正是,咱們快趕!」

辛捷沉吟了一會道:「只是,只是——」

平凡上人道:「只是什麼?」

辛捷道:「只是怕那慧大師不肯——」

平凡上人道:「我好歹要激她出手——我們一到小戢島,待我上了岸,你立刻駕船到無極島去找那無恨生,那‘恆河三佛’武功強極了,只怕我與慧大師兩人抵不住了。」

辛捷一聽要到無極島去,頓時心中一震,菁兒那如花嬌靨立刻浮上心頭。

平凡上人挽著辛捷奔到海邊,距那小艇尚有十丈,己是騰空飛起,人落在小舟,衝力卻恰巧使小艇衝入海水中,藉著一個浪退回,小舟己飄出丈餘。

辛捷一把操起木槳,猛力一板,小舟如箭而前,平凡上人卻站船上雙袖連揮,用內力鼓舟前進。

辛捷雖然不善駕船,但他臂勁極強,千槳板出不下數百斤,是以不消幾板,船兒己到了海中。

回首一望,那恆河三佛及金魯厄也匆匆趕到海邊,跳上一條大船,啟錨追來。

大船上帆槳並用,極是快捷,但辛捷這邊卻仗著小舟輕快,是以不致被趕上。

再劃得幾槳,辛捷抽空回首一看,只見三個紅衣僧都站在船上用衣袖鼓船前進,是以大船速度大增,竟是漸漸追近——

平凡上人俯身在船頭提起鐵錨,將繩子扯去,待大船追近,突然鬥手將鐵錨打出——

平凡上人何等功能,那鐵錨竟挾鳴鳴之怪響,疾如流星地飛了過去,拍的一聲,大船上竟有三張主帆因桅梁被折,落了下來,那大船速度頓時一減——

辛捷連忙趁機運槳如飛,船行如箭。

一個大浪掀起小舟,小戢島已模糊在望——

波濤洶湧,浪花拍擊處,激動漫天水星——

平凡上人站在船首,真力灌注,雙袖交相往後拂出,內家真力發出,再加上辛捷那每一下都有幾百斤的力道板槳,船更是有如天馬行空。

辛捷不時回首眺望,果然那艘船仍然在後面追,面且速度也甚是驚人,並沒有愈距愈遠的趨勢。

小戢島己然在望,平凡上要雙袖猛然一拂,小舟登時如脫弦之箭,一衝之下,距岸邊僅有十丈開外。

平凡上人驀然順著船勢一衝,身體騰空而起,由於小船前進的力量,加上平凡上人蓋世輕功,竟一掠十丈羅剛剛落足在岸上,辛捷一語不發,操槳一板,轉過船首向無極島離去。

平凡上人才上得岸,「恆河三佛」船也己迫近了,平凡上人駐足遙望,瞥見三佛在船上,用內力催舟,閃電即近,一起技上岸邊。

平凡上人清嘯一聲,吼道:「接招——」

乘那三佛身子仍在空中,劈空一拳狂劈而出。

這一拳成勢好大,發出的勁風直襲三人。三人身在空中,真氣提不上來,不由大驚齊呼。

為首一個披髮頭陀怒叱一聲,猛力一拳由上壓擊而下,平凡上人哈哈大笑,拳式突然全收,等那頭陀招式用老,左拳閃電劈出,竟用的是「烘雲托月」硬打硬捶之式!

那頭陀一來身在空中,二來真氣已然混濁,硬拉之下,身體被平凡上人一擊之力帶得翻了一個筋斗,往海心直落下去,而平凡上人卻穩立有若泰山,僅僅衣抉拂起而已。

驀地裡,船中飛出一塊船板,正落在那頭陀足下,頭陀借力一躍,己落在岸上,船上也跟著掠出一人,看那儒生打扮,正是那在無為廳見過的金魯厄!

平凡上人一擊之下,挫了那「恆河三佛」的首一位,哈哈一笑,回身掠開,往島心奔去。

「恆河三佛」在「大戢島」上見過這借人的功夫,自知單打獨鬥自己三人都沒有取勝的把握,但如今四人在一起,不再遲疑,飛也似往大戢島主奔去的方向猛追。

平凡上人雖然功力蓋世,但對方三人的功力實在太強,自知以一敵三決無勝理,是以出主意引三人到小戢島上,想合同慧大師連手抗敵,心思一動,身體狂然一轉,向那石林所佈的「歸元古陣」竄去。

「恆河三佛」腳程不慢,平凡大師才入得石林,三人也己跟到,恆河三佛此次入中原本要見見挫敗自己兩個得意門徒的少年,那知卻逢高手,尤其是平凡上人,功力似還在自己三人之上,三人心中惴然不服,是以臨時改變計劃,決心和平凡上人好好較量一番。

三佛的見識也甚為多廣,一瞥之下,已知這石林正是所佈的一種什麼陣法,但三人自視極高,傲然不懼,搶步入陣,連金魯厄也跟進石林。

平凡上人曾被小戢島主用這古陣困了近十年,還是辛挺指示,才得以出陣,這對他的印象可以說極為深刻,是以事隔甚久,竟也能記得這古怪的陣法,左轉右彎,轉出陣末,卻見恆河三佛一行四人在古陣中東繞西轉,顯然已被困住,不由哈哈大笑。

要知這歸元古陣以平凡上人參禪十年,仍不可解,恆河三佛再大本領,也自然被困在石林內。

平凡上人有過這種經驗,這時見又有人和自己一樣被困,他本性不羈,不由哈哈大笑,神色間十分欣喜滑稽。

平凡上人得意了一陣,心念一動,飛快往島裡奔去,想找那小戢島主慧大師來對敵。

小戢島方圓不過十里,平凡大師此等腳程,那消片刻,便來到島心,進入房中,卻不見人影,小戢島主分明不在島上,心中不由大失所望,又驚又急。

須知平凡上人雖然為人不羈,但好勝心卻極為濃厚,他和慧大師為爭強賭勝,一困就是十年,由此便可見一斑。他平日總以為自己功力是蓋世無敵,而現在卻逢異邦來的三個高手,說實話功夫竟不在他之下,而且口口聲聲要吞沒整個武林,他的功夫是來自中原,豈能容異邦野人如此狂妄,況且他還是一個極端好勝的人哩!是以他出計想使「世外三仙」一起和那「恆河三佛」折鬥一下子,瞧瞧到底是中原武學勝還是異域強。

他有這個決心,但偏慧大師好似不在山上,眼見自己一人決計敵不住三人,假若他不敵,世外三仙其餘二子就是聯手也不見得敵得住「恆河三佛」,那麼中原將永久淪為異族人的武力下了!

他可沒有想到自己可以乘三佛仍困在陣中時一走了之,皆因他乃是何等人物,根本想不到這一頭上來!

他猛一頓足,反身便走。

驀地裡——

「轟」的一聲,像是什麼重物墜地,隱隱的,小島都有一點震動的樣子,平凡上人微吃一驚,心念一動,已知必是恆河三佛走不出古陣,竟用蠻力動手推折石筍。

當年他被困時,也曾想用力推斷百筍,但心知假若能推折石林,自己功力必會損失一甲子以上,看來這恆河三佛竟也作如此打算了,最糟的是對方有三個人,人家三人聯手齊推,不但可以減少損傷,而且可以一一把此古陣毀掉。

他知道這古陣乃是慧大師花了極大的力量才建成,自己自以為妙計把敵人引人古陣,假若因此毀陣,自己實在對不起她,心中一動,身體已騰空掠過陣前。

陣中恆河三佛正準備合手硬擊第二根石筍,平凡大師心中一急,大叱道:「喂,有本領的走出陣來——」

那三佛中第二位,亦即是金魯厄的師父哈哈笑道:「我們還以為這陣有什麼古怪,老實說,這樣一個陣,我們還不放它在眼內哩——」

他雖然會說漢語,但卻生硬,不若他徒兒金魯厄純熟。

話聲尚未落下,驀地裡石林後面一個聲音冷冷介面道:「好大的口氣,你倒試試看。」

恆河三佛大吃一驚,以他們自己的功夫,十丈之內,落葉可辨,這會兒竟有人無聲無息走來,他們不能發覺,這份輕功,可說駭聞動聽的了。

平凡上人心中已知必是慧大師,心中大喜,高聲道:「老尼婆,快來,來得正好——」

石林後慧大師冷然一哼,恆河三佛驀見眼前一花,慧大師已由石林後掠到石林前和平凡上人相對而立。

這一個身法古怪已極,三佛沒有人能清楚看見人家是怎麼樣掠過的,世間竟有這樣的輕功,三佛都不由大驚失色。平凡上人看在眼內,暗笑忖道:

「老尼婆這一套‘話摩步法’果然舉世無雙,神妙無比,莫說你恆河三佛,就是老衲也自嘆弗如哩!」

慧大師掠到平凡上人面前,冷然道:「臭和尚又到這裡吵鬧作什?」

平凡上人心知這當兒還是不要拉下臉來為妙,於是哈哈一笑,一本正經道:

「平日你老尼婆深居簡出,不問世事,今日你卻非出頭不可——」說著便把恆河三佛和兩個徒弟想人主中原的事略述一述。

慧大師見他說得誠懇,一時倒不好作答。

平凡上人見她臉上猶有不信之色,大怒忖道:「我平凡上人一生不求人,今日為顧全大局忍氣吞聲,你不答應也罷,竟好似不能置信,難道我平凡上人竟要來騙你?」他越想越氣,而慧大師仍然不能作決定,冷然一哼,叱道:「不想小戢島主竟是怕事的人。」

慧大師怒道:「誰說我怕事了?這倒要追究追究!」

平凡上人冷冷激道:「人家逼到咱們‘世外三仙’頭上,你仍然不敢出手——」

慧大師怎不明白他用意在激將,僅僅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頭。平凡上人激將之計不成,反被慧大師冷然嘲笑,不由有點老羞成怒的樣子,冷冷道:「你道我平凡上人是打不過人家才來請你臭尼姑?」

慧大師道:「你既打得過何不一人去抵敵?」

她頓了頓又道:「以剛才他們三人推石筍的功力,你能以一敵三?」

平凡上人暗暗忖道:「果然不敵。」口中卻道:「敵不過又怎麼樣,老尼婆不出手,我自去找無恨生去。」說著轉身作勢便要向前奔去。

慧大師突道,「且慢——」等平凡上人轉過身來,緩緩道:「臭和尚,你以前逗怒貧尼和貧尼打鬧的事,咱們以後一概不記——」她說得很慢,但語氣斬鐵斷釘。

平凡上人已知她已答應,也緩緩微笑道:「老尼婆困我十年,咱們這筆帳一筆勾銷——」

慧大師倏然伸出手來。

平凡上人一怔,隨即會意,伸出右手輕輕在她手上拍,哈哈笑道:「君子一言——」

慧大師輕聲道:「快馬一鞭!」

在石陣中的桓河三佛見兩人一言一句,談個不了,根本沒有把自己放大眼內,不由大怒,金魯厄叱道:「喂,你們以為我們出不了這陣兒?」

慧大師傲然根本不予以理會。

倒是平凡上人答道:「是又怎麼樣?」

恆河三佛中的二佛,亦即是金魯厄的師父道:「我們把你這石頭盡數推翻——」

平凡上人冷然道:「你倒試試看。」

三佛不再客氣,猛然吐氣開聲,齊出一堂,朝面前那一株石筍推去。說時遲,那時快平凡上人一拳出手,也劈出一掌。

這一掌用的乃是百步神拳的功夫,平凡大師雖是虛虛一搗,力道和勁風己是排空擊出。

恆河三佛冷哼一聲,齊把力道轉向平凡大師。

平凡上人驀然一收,他內力造詣高極,力道收發自如,一收之後,真力全洩。

平凡上人這一拳是故意打向一塊空地,並沒有石筍,他突的一收招式,三佛收招不及,打在地下。

三人這一式好大威力,那麼幹硬的土地,竟被擊出一個淺淺的土坑,小塊小塊的泥土漫天飛舞著。

平凡上人哈哈長笑,夾雜著恆河三佛暴怒的化聲響著一團,顯得這情勢十分混亂的模樣。

慧大師到底有點可惜自己心血交集的歸元古陣,驀然身子一動,竄上石筍的頂尖上,冷冷道:「上來吧。」

恆河三佛心中怒火上膺,顧不得,一齊縱上石筍,只有金魯厄留在地上,同時間平凡上人也落在石筍尖,對恆河三佛叫道:「咱們就在這石筍上決勝負吧!」

「桓河三佛」已是怒火中燒,默不作聲,打在一團。

且說辛捷別過大戢島主平凡上人以後,全速趕往無極島,無極島距小戢島不遠,僅有五六個時辰的路程,辛捷心知事急,有關中原武林名譽,更是全力使為。

天氣很好,太陽普射,映在海水上,閃閃耀起片片金光,很遠很遠的天邊和海相連,蔚藍色的一片,平靜而安詳。偶而海風拂過,帶過海水成鹹的味道,辛捷這艘獨桅舟在順風下飽張三角帆,飛快的馳著。

波濤並不大,沒有洶湧的樣子,只有微風拂過,微微的起伏,一個一個浪兒追逐而去。

海水是深藍色,天空是淺藍色,兩邊四岸全沒有邊際,再加上晴空一碧,萬里無雲,令人有著極其遼闊的感覺。

偶而一二隻純白的海鷗比翼而飛,安詳而曼妙的飛行姿態,透出那麼樣子的和平氣氛。

海上煙波浩渺,辛捷每一槳有力的拍在水上,使得船行有如說弦之箭,加之順風而馳,更是有如快馬加鞭。

漸漸的在那遙遠的天邊,出現那麼一線淡淡的灰影,敢情是無極島已是在望了。

海外三仙,大戢島首,小戢居次,無極斷後,而以無極島最為闊大,而且地位也最適中,正好和大、小戰島成等腰三角形而居中。

慢慢的,愈來愈近了,辛捷已可以清晰的看清島上的一切,船行漸慢,波濤也漸大,敢情是靠岸的原故。

島上兩邊全是樹木,而且顯然是有人工種植,那些樹木都長得十分整齊,筆直的夾出一條角道。

上得岸來,岸邊都是沙灘,波浪在岸邊總比在海中間要大得多,衝擊在岸上,由於是沙子的原故,發出「咔」「察」的聲音,低沉而悅耳。

沙灘形成一個斜斜的坡兒,爬上坡兒,那地面上都鋪著一層細小的石子,以免雨水沖積,使路面塌下坡兒去。

順著夾蔭的樹兒往前走,約莫盞茶時刻,辛捷不敢在無極島上使展輕功,僅緩緩的行走。

走到角道盡頭,向左轉一個彎,夾道的樹木較為稀散,但是樹與樹之間卻長滿了些野花野草,遠看過去,紅紅黃黃一大片,茵茵而可愛。

辛捷也曾到過大、小戢島,兩個島的島主雖都是蓋世奇人,但島上佈置卻都簡陋不堪,小戢島上光禿禿的,大戢島上更是亂七八糟,都遠不及無極島。

眼前綠蔭為蓋,芳草為茵,尤其是從只有單調藍色的海中上來,益發覺得五光十色,美不勝收。

無極島很大,光就是這一條道路就有一里多長,走到盡頭,便見屋角,敢情這才算到了無極島上。

辛捷略整衣冠,高聲向那屋子叫道:

「晚輩辛捷,拜見無恨生前輩,並有急事相求——」

屋中一片沉靜,靜悄悄像是根本沒有人在的模樣。

辛捷試著往裡面走,轉過那一叢花樹,到達屋前,忽然眼前一花,不由得驚歎出聲。

原來這無極島主生性風雅,雖然隱居在海外,卻花費許多心力佈置無極島,住屋完全採用世外高人的潔樸,辛捷一路行來,所見的盡是花草樹木,目不暇視,走入島心,眼前景物卻是一變。

但見一幢古樸的房子,四周並沒有種植奇異花木,卻圍著長,了一塊綠油油的草皮,一條小徑通出來,通到和大路連在一起,小徑鋪得平坦已極,彎彎曲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