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 十年飼劍,一朝出籠

「你敢向我拔劍?」

李天麟站披著白氅,很快,淡漠的臉上,掛起了玩味的笑容。

「當年的溫庭是如此,你方浪作為溫庭的學生,亦是如此。」

「師徒二人,皆是如此的狂妄,如此的不懂敬畏。」

李天麟伸出手,一根手指上,急速落下的雨滴驟然懸浮凝滯。

「我不會殺你,我和老三不一樣,他被憤怒支配了理智就會控制不住動手,但我……不會。」

李天麟笑的燦爛。

一步一步踏入漫天雨幕中,而雨幕竟是在他的周身紛紛消散去。

「狀元郎……你很囂張很自信,光芒耀眼,就像當年的溫庭。」

「你若入我麾下,我會給你一個光明的未來,但是,你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

「你是不是很自負於你的天賦?」

「那我便在你心底深處,種下一顆恐懼的種子,粉碎你的劍心,讓你活的渾渾噩噩……與那溫庭一樣。」

一步踏下。

大皇子的白氅飛揚,漫天雨珠似乎盡皆凝滯,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一股如山嶽般的壓迫,一股彷彿孤舟面對萬米巨浪般的壓迫的感自方浪心頭浮現。

大皇子李天麟的眼眸中閃爍起了一抹璀璨的金芒。

隱約有一股衝擊靈魂的力量,朝著方浪傾軋而來。

方浪面色冷肅凝重,他既然會選擇來見大皇子,自然是心頭有所底氣。

敵人在暗處最可怕,但是一旦在明面,那種帶來的壓迫感就會降到最低。

在方浪看來,大皇子比三皇子更可恨,這種自信無比,玩弄人心之輩,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讓人心頭無名火起。

方浪並不懂所謂的儲君之爭,他也無心捲入這種爭鬥中。

但是,他不想,卻偏偏躲不開。

面對這種身不由己的浪潮,那他就張開獠牙,將這張大網給撕扯的支離破碎,一如當初面對三皇子時候那般。

只不過,那時候有幾分靠運氣。

而現在,方浪有底氣。

方浪的底氣是什麼?

不是借力卡,借力溫庭,或許能夠爆發出看不透的力量。

但是,並不是十拿九穩。

他的底氣是蓮生劍!

方浪摩挲著蓮生劍的劍柄,蓮生劍的蓮花劍珥似乎又開始一呼一吸的鼓動不休。

這種感覺,一如當初在秋嶺妖闕中的情況一樣。

蓮生劍宛若活了過來一般。

軒轅太華留下的蓮生劍,劍中沉睡著一抹意志。

別人都動用不了,但是方浪可以!

因為方浪丹田氣旋內有劍意種子,而借力溫庭又能動用這劍意種子,以劍意催動!

這才是方浪敢直面大皇子的底氣!

他要像一位一往無前的劍客,管你任何狂風驟雨。

我自一心拔劍,撕裂一切!

溫庭不敢揮劍,他方浪敢!

大皇子眼眸中的金光愈發的璀璨,彷彿形成了一股獨特的「域」,將方浪,姜靈瓏等人籠罩包裹在內。

在眾人心頭,大皇子的身形似乎開始不斷的拔高拔高,像是化作一尊神明在俯瞰著人間的螻蟻。

那種壓抑的感覺,讓人心頭幾乎要崩潰!

黃瑛有些絕望,她面容變化劇烈,原來,這就是當初溫庭所面對的情況,原來,是這樣的絕望!

黃瑛曾罵過溫庭的不爭氣,傷心於溫庭的不守承諾。

但是,現在黃瑛才真正明白溫庭曾承受過的絕望,被壓碎劍心後的絕望。

方浪閉上眼眸,靈念飛速湧動入了蓮生劍內,調動丹田氣旋內的劍意種子,絲絲劍意被調動,瘋狂的湧入蓮生劍內。

方浪似乎在蓮生劍內看到了一個世界。

隱約間,似乎有一道白衣身影,風華絕代。

……

……

嗡!

一個葫蘆飛速甩來,狠狠的砸在雨幕泥濘中,瞬間,那葫蘆炸開,炸的四分五裂,泡著枸杞的枸杞茶,灑落了滿地。

黃瑛,倪雯,柳不白等人驀地感覺身上的壓力一鬆。

哪怕是方浪亦是一怔,微微睜眼。

卻見一道慵懶的身影從天而降,擋在他們的身前,握著一柄細劍,緩緩的挺直腰桿。

似是撐起了一整片天與地。

無數的暴雨都被逆勢抬起!

溫庭趕來了,擋在了方浪等人和大皇子之間。

他盯著大皇子,大皇子那流金的眼眸亦是盯著溫庭。

彼此的視線碰撞之間,溫庭拄著劍,微笑。

「殿下,好久不見!」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噁心。」

大皇子流金的眸子淡漠的看著溫庭。

「你還敢出現在吾的面前,吾能摧毀你一次,便能摧毀你第二次。」

大皇子抬起手,遙遙對準了溫庭,猛地一攥。

溫庭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攥緊!

無盡的壓迫砸落溫庭身上,讓溫庭虛弱的身軀,似乎隨時要跪下。

驀地!

溫庭笑了,他的臉上湧現一抹潮紅。

他等這個日子等的太久了!

「曾經有個少年,告訴了我,螻蟻可以殺象,凡人可以屠仙……身軀或許卑微,但是,不要丟失揮劍的勇氣。」

「我學到了。」

「今天,我就要揮出當年我所丟失的一劍。」

「揮出當年我未曾揮出的一劍!」

溫庭燦爛笑道。

他的身上,彷彿有枷鎖浮現,手指輕叩間,有劍氣噴薄,將枷鎖一一斬碎,他的氣息開始飆升!

從四品劍意境,跨入了五品,六品,七品,直至攀升到了七品巔峰!

隨後,溫庭手中拄著的那把劍似乎化作了一頭驚天的巨鯊,張開獠牙,吞噬著溫庭身上的劍氣,劍意和力量。

藏在肺,藏在腎,藏在心,藏在五臟六腑內的劍氣和力量,皆是被溫庭手中的劍所吞噬!

以身飼劍!

就像是以血肉圈養餓狼,等待出欄之刻,噬咬整片山林!

這不是方浪藉助借力卡復刻出來的半吊子的「以身飼劍」。

這是溫庭飼養了十年的一劍。

真正的兇殘秘技!

李天麟的眼眸微微一凝,似是沒有想到,被他擊潰劍心,廢物了這麼多年的溫庭,居然能在他眼前掙脫枷鎖,踏入七品。

「七品,不錯。」

「但遠遠不夠。」

李天麟淡淡道,他雙眸燦金,無盡威壓滾滾。

他就這樣看著,注視著,背後彷彿凝聚出一尊天神般的虛影,朝著揮劍的溫庭,踏出了腳掌,猶如抬腳踩死一隻螻蟻似的。

不過,他的動作很快僵住了!

溫庭鬍子拉碴的嘴角咧開。

霎時。

溫庭達到七品巔峰的修為境界,竟是於此刻不斷的崩潰,如潮水退卻。

六品……五品……乃至迴歸四品……

而四品之後,還在下跌。

每跌一品,溫庭的鬢角霜發便多了幾許。

二品,一品,最後……身上一點一滴修為的氣息皆無。

滿頭皆霜發。

平凡的像是個握著把劍器的普通人。

大皇子的金眸如神。

溫庭漆黑眼眸似仰望天神的凡人。

望著大皇子李天麟。

溫庭平平凡凡的遞出了一劍。

那彷彿要踏下一腳的巨人虛影被切開,無盡如山嶽的氣勢被切開。

大皇子李天麟身前的黑暗,暴雨,空間盡皆被切開。

這一劍,彷彿一位凡人踏足山巔,揮一劍弒神!

「週一元!」

「助吾!」

李天麟看著這一劍,瞳孔第一次緊縮,他發出了爆吼!

求助的爆吼!

溫庭這瘋子,磨了十年,就為了一劍!

他伸出的手掌被這一劍刺破,有染著金色的血在飈飛,一劍穿透他的手掌,手臂,直至漫入他的胸口,他的心臟!

自後背透體而出!

而溫庭燦笑的鬆開手。

十年飼劍,一朝出籠!

那柄洞穿李天麟心臟的細劍,驟然顫抖,彷彿發出野獸般的低吟,像是一頭出籠的餓狼。

帶起一蓬蓬金色的鮮血!

在李天麟的身軀中前後交叉亂竄。

李天麟的心臟,肺部,肝臟,五臟六腑皆被這一縷劍氣所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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