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這般想,那我也不便再相勸,近日我觀星光黯淡,孤狼北移,三宿無光,已是大凶之兆。天妖族的禍亂怕是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次天妖族積蓄的力量,怕是歷來最強的一次,若是讓那些妖祖開啟了多個陣法,也同樣是棘手之事。」唐芸笙警示道。
「你恐怕是多慮了,那些宗門跟家族多數雖是實力不濟,但在那靠近天妖族邊境之處,有三大宗門跟四大家族坐鎮,共同守護那裡的傳送陣法,環海之處重重陣法法力玄通,即便是你我二人聯手,想要硬闖怕也是並非易事。」冬雪妍聽了唐芸笙的話語,有些蹙眉道:
「正因為如此,那天妖族若是能攻破陣法,那就更加非同小可了。神魔大戰馬上又要來開序幕,這天妖族早已經是磨刀霍霍,等著在此戰中重新劃定九天格局。」唐芸笙有些憂慮的說道。
冬雪妍聽罷只是淡淡一笑,站起了身子來。
見到冬雪妍沒有答應自己,唐芸笙不禁心中有些遺憾。她想再勸說冬雪妍直接去搶奪噬魂幽幡,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冬雪妍自是知道唐芸笙的心意,平靜道:「我已經歷經了三重天的經歷,也算是看了數百載日月翻覆,在這裡經歷過諸多波折,也見識了很多人,修為到了如今這般境界,雖然眼下這些都不是最為重要的,多數都不過是過眼煙雲罷了,但是這些事情終究還是會一點點堆積在心中,卻也絕非得益輕易斬斷的。如今眼前之事,我自是可以不管不顧,不過如此想來,我先前的那般努力不就全部付諸東流了,眼下我的證道契機亦在這裡,縱使此刻我因為此時耽誤了眾多時機,但是我始終相信只要憑藉我自身的努力,我最終還是能夠走到更高的地方,去看更遠的風景,這其間的這些波折又能如何呢?大道無窮多,一人選一條便是了,我自是由我的修行之道,這點就不勞你費心了,我既然同意了你的條件,那你就只管相信我就是。」
唐芸笙的披肩銀髮之下,眸子裡似是搗碎了星光映照的河水,良久她才緩緩道:「既然你已經決議如此,我就不便多言了。」
唐芸笙當即就不再多言,身旁的冬雪妍淡然點頭,那唐芸笙的身影轉瞬間就消失了。
冬雪妍緩緩走到臥房之外的陽臺上,倚欄相望,整個冬家的龐大院落就盡收眼底。她看著遠處的景色,目光卻是有些閃爍,而在塔樓之下的比武場上,卻是嘈雜之聲不絕耳。
梁溫生在噬魂幽幡交給葉天的之後就告辭了,說是有一件要事要辦,當時梁溫生的神色有些古怪,葉天一時間不好多問什麼,只得相互離去。
而當梁溫生離開傳送陣法不久之後,忽然一道身影如同獵鷹一般俯衝過來。
梁溫生當即抬頭迎了上去,兩人剛一交鋒,就見數道不同色彩的光華灼灼交錯縱橫,不過就是剎那間,二人的身子就錯了開來,分別想著兩邊倒行而去。
待二人止住步伐,卻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轉了過來,同時雙手掐了一個法訣,兩道光彩如同飛羽一般交錯相碰,在空中觸碰在一起,當即破碎凋落。
「冬家家主?不,你到底是何人?」梁溫生看了一眼身前的女子,原本以為是冬家家主冬雪妍本尊,卻又是看到了那女子的一頭銀髮,發現根本不是先前記憶力的那個冬家家主,也是有些詫異。
這份詫異卻是不止這來人的身份,而是這來人的修為之深,功法之玄妙,自己竟是全然不能知曉對方深淺。
「殺你的人。」唐芸笙冷冷回道。
「呵呵!」
梁溫生冷笑一聲,從袖袍之中擲出了一柄長劍,其身影頓時也開始變得縹緲起來,原本四周本來空無一物的空氣中,頓時炸開無數藍色的光芒來。
這些光芒瞬間四散而去,朝著唐芸笙所在之處奔襲而去,不過卻是在唐芸笙身前數尺之外消散殆盡。
唐芸笙見到這般結果,嘴角之餘也是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來。這梁溫生失去了那噬魂幽幡,當真是提不動劍了麼?
不過等唐芸笙細細一看,才知道梁溫生方才的一切進攻不過是佈局蓄勢罷了,其身影隨著漫天光芒紛紛落下,這才是蓄力許久之後的致命一擊。
唐芸笙眼下修為還遠遠沒有恢復,當即連忙招出一道護體之法佈於身前,那護體之法被梁溫生的劍氣切割而過,發出刺耳而尖銳的聲音。
整個場間頓時被劍氣籠罩了,偶有一兩條黑白光束極其突兀地縱橫其間。
過了許久,四周風平浪靜下來。唐芸笙依舊站著,而梁溫生則是單膝跪地不停喘息,蒼老的面龐之上透著不甘。
他原本就算到自己不能壽終正寢,卻不想就是今日這個時刻。他辛辛苦苦維繫著天劍門,從衰落走上強盛,卻又是在自己這裡走上了拐角,這一切是何其的可笑又可憐。
忽然間,梁溫生的眼神竟是有些恍惚,彷彿一切到先前,許多年前,他還沒有拜入天劍門的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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