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俯下身來,蹲在艾莉森的旁邊。艾莉森一邊笑著,一邊嗯嗯啊啊地咕噥著什麼。看到鮑爾警員之後,她開始大笑著抓緊一把蔬菜泥。阿特金斯見狀也大笑起來。
「你身邊發生了多少有意思的事情啊,」她說,「發現一個棄嬰,離家出走的孤兒,逃逸的避難者。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你就像有些人一樣,」鮑爾繼續說道,「他們總是會吸引很多人和事兒。而另一些人,他們的生活一片祥和,平淡無奇。」
這個時候媽媽遞給他一杯茶。
「如果有什麼關於那兩位出走孩子的訊息,你一定要告知警方。」
「他當然會了。」媽媽說道。
「那就好。」
之後他們就開始大口喝起茶來,我們聽到了樓上爸爸的腳步聲以及印表機的「嗒嗒」聲。鮑爾警員對著樓上,抬了抬他的眉毛,然後對我說道:
「作家在工作,是吧?有一個著名的作家父親,那感覺一定超級棒吧。」
說完,他開始提筆在筆記本上寫起來,還抬眼望了望天空,彷彿自己現在靈感忽現,才思泉湧一般。
「嗯,我獨自閒逛著就像一個……抱歉,」他合上自己的筆記本,停止了「創作」,「很不好意思地問一下,如果我開始考慮寫一些發生在周遭的……」
「奇聞逸事。」阿特金斯說道。
「是哦,發生在普通的城市街道里的奇聞逸事,發生在平靜的村莊裡的奇聞逸事。所有這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美好,直到……」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貼近我看了看,然後指著我的臉頰說:「你出了什麼事故嗎?小夥子。」
這個時候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那道已經結痂的細長的傷疤。
「是被山楂樹劃傷的。」
「哈,娛樂遊戲是吧?看起來你很享受這個夏天啊,看看你都曬得黑成什麼樣子了?都快成棕色的了。」
「就像一枚漿果一樣,」阿特金斯補充道,「再看看他的頭髮,完全就是一個野孩子嘛。」
「這麼做就對了,不是嗎?你要在能夠野的年紀盡情地放縱自己,因為不久你就有大把的時間去體驗真實的成人世界了。」
說完他再次緊了緊自己的防彈背心,然後我們目送兩位警員向門口走去。
之後,鮑爾還是轉過身來看了我一眼,說道:
「你不會保密的是不是?如果你有任何關於那兩位出走少年的訊息,你一定會告訴我們的是不是?」
「他當然不會保密啦,」阿特金斯說道,「他是一個好公民,是不是?小夥子。」
「是的。」我回答道。
「他當然是好公民了,」鮑爾接過話來繼續說道,「像他那樣的小小年紀的好公民是不會惹任何麻煩的。」
說完他們就走出門,朝車子走去,朝著村子的方向開走了。那輛坐著兩位穿著防彈衣的警察的警車在太陽的餘暉中,開始變成小小的一團。
「你真的不知道關於那兩位出走少年的訊息?」媽媽再一次確認道。
「完全不知情。」我篤定地回答道。
媽媽沒有再追問,只見她抓著艾莉森的手,搖來搖去逗她玩。
「再見,好警察先生。再見,好警察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