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們聞此軍令皆怔,但都未多言,烏雅阿吉藏沒藏本事他們不知,但信得過韓其初,軍令既下,自有道理。
「章軍侯!」韓其初看向章同。
「末將在!」章同將目光從烏雅阿吉身上收了回來。
「那百名精兵由你挑選,即刻點兵!」
「末將領命!」
「侯天!」
「在!」
「驍騎營一旦探知我營中正擂鼓點兵,季延為防有失,必會派人通知西北軍大營。你率一千人馬埋伏在北營後,遇報信者,殺!」
「末將領命!」
「其餘諸將!」
「在!」
「隨我前去點將臺,沙場點兵!」
盛京官道。
千餘驍騎高坐在馬背上,列陣舉刀,刀鋒指向三丈外十幾個身穿常服的水師將領,宿仇見面分外眼紅,驍騎軍個個眼神不善,殺意森然。
莫海等人戰甲已卸,連刀箭都留在了軍中,隨身帶著的只有匕首。眾人未亮出刀兵,僅憑戍邊殺敵蓄養的銳氣便令千餘驍騎不敢大意。
雙方隔著三丈凜然相望,陽春三月的時節,風自林子裡拂來,竟如薄刀,割人臉頰。
雙方默然對峙,約莫小半個時辰,隱約聽見官道前方有馬蹄聲傳來,莫海等人舉目遠眺,見駿馬踏著黃塵而來,馬上的青年將領玉面粉唇,俊俏風流,玄衣明甲加身,愣是穿出了一身公子哥的味兒來,不是季延還能有誰?
驍騎軍讓出路來,季延率親衞馳來前頭,勒馬停下,望向莫海等人。
「季將軍。」莫海在馬上遙遙抱拳。
季延一擺手,「事兒我都聽說了,勞幾位回去給你們韓軍師傳句話,近日驍騎營奉命戍守官道,無相令任何兵馬不得進京,闖道者罪同謀反,殺無赦!勞幾位勸勸你們軍師,他是聰明人,水師大營位處驍騎營和西北軍駐營之間,朝中如此安排有何用意,想必他心裡清楚。水師五萬兒郎背井離鄉遠駐在此,將士們都不容易,可別一時想不開,把命都留在這兒。」
「季將軍誤會了,俺們聽說朝中有變便卸甲出營,想到城裡尋大將軍去,現在已經不是江北水師的人了。」莫海又衝季延抱了抱拳,意圖說明情況。
季延揉了揉眉心間擰起的疙瘩,壓著惱意道:「少來這套!趕緊回去!告訴你們,小公爺我是看在元大哥的面子上才勸你們的,再不聽勸,可別怪驍騎營公事公辦!」
「季將軍……」
「有完沒完!」季延惱了,一揚馬鞭,直指莫海等人,「回去告訴你們韓軍師,別以為贏了驍騎營幾回就自恃聰明過人了,弄幾個西北軍舊部卸甲出營就想混進城裡當奸細?」
「俺們不是……」
「不是你奶奶個熊!」季延破口大罵,「西北軍是我大興狼師,將領皆是保家衞國殺敵勇猛的英雄兒郎,元大哥當初讓你們率領新軍必是信得過你們,你們今兒要是真的私自出走,那就是有負舊帥所託,也不怕被天下人所不齒?」
「……」
「聽說週二蛋那小子火燒軍侯大帳的時候,你們還捱了軍棍,事後是你們自己求著他留在水師的。男兒膝下有黃金,跪請之事重若千斤,你們如若真的出走,豈非出爾反爾的小人?我大哥麾下怎可能養出這樣的將領?小爺不信!」
「……」
季延罵得口沫橫飛,見莫海等人一言不發,頓時眉開眼笑,「嘿嘿,被本將軍說中了吧?別以為就你們都督會斷案,本將軍的腦子也是好使的!回去告訴你們韓軍師,就說本將軍的腦門上沒寫傻子倆字,讓他少糊弄人,這回驍騎營沒那麼容易上當!」
莫海等人苦口難辨,季延揚鞭打馬,轉身便走。
眼見著季延要走,千餘驍騎嚴守官道,闖也闖不過去,莫海身邊那率先出走的都尉策馬上前,高聲喊道:「小公爺,俺們沒誆你!小公爺今兒鎮守驍騎營,興許不知道,水師已經沒有主帥了,俺們都督是個女人,聖上已經軍前立後了!」
驍騎軍拔刀齊指前方,那都尉勒馬急停,見季延的背影在馬背上一個趔趄,險些摔下馬來,隨後打馬回身,臉上明顯寫著個傻字。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