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護院還愣在院子當中,回過神來後,答道:「只有統領進去過。」
「何時進去的?」
「晚膳時分。」
「進去了多久?」
「這……」那護院想了一會兒,「沒多久就出來了,這些日子小的們奉命圍住南院,沒有相爺的手令誰都不能進出,連廚房的小廝都進不去,一日三餐都是統領送進去給公子的。公子不許人上樓,統領都是將飯菜放在樓下的桌子上,公子會自己下來拿。」
暮青聽聞此言,腦中忽生閃念,目光一變,問:「你們統領呢?」
「被公子打傷昏過去了,小的們將他抬回房了。」那護院說著,心裡詫異,這話他剛剛回過了,何以又問?
這心思剛生,便忽聽兩道聲音同時傳來!
「找來!」
暮青如此吩咐時,元敏已起身走到東廂門口,一望屋外,鐵甲侍衞們便叉起那護院讓他引路,匆匆出了南院。過了些時辰,侍衞們回來時將那護院丟在一旁,護院已腿腳發軟臉色慘白,侍衞首領跪地稟道:「啟稟太皇太后,屋裡沒人!」
元敏聞言,眸中殺機忽露,捏著桌上的茶盞往地上一擲,啪的一聲砸了個粉碎!
「好一個金蟬脫殼!」
那護院統領應該就是元謙了。
「你們統領進屋送晚飯時,樓下可點燈了?」暮青還有話問,儘管聲音已冷得刺骨。
她查案不喜歡臆斷,稍有不清的地方都要弄明白。
那護院哆哆嗦嗦地道:「沒、沒點,公子在樓上,只有二樓點了盞燈。」
「你們統領飛身而起意圖進窗救人時,你可親眼看見有人將他打傷了?」暮青的聲音冷極。
「看見了。」那護院回想了半晌,搖了搖頭,「統領縱身而起想要進窗,窗子就忽然從裡面開啟,小的親眼看見有隻手把統領給一掌打了下去!統領當時就吐血昏死過去了。」
「你們統領和元謙的身量呢?」
「差不許多。」這話是華郡主答的。
暮青聽後,再沒問話。
已經清楚了——今夜護院統領進屋送晚飯時,元謙便在樓下等著他,人一進屋就被他給制了,很可能是點了穴。樓下沒點燈,因此沒人看見屋裡之事。隨後出來的人就是元謙了,至於他是如何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易容成了護院首領的,這並不難推測。憑元謙的心智城府,他蟄伏在相府這麼多年,盯上一個身量與自己差不多的下人,暗中尋人按其容貌做一張面具並不難。火起之後,縱身而起想進窗救人的也是元謙,他「重傷」之後被人抬回房中,而後趁著整個相府都忙著救火時,輕而易舉地金蟬脫殼了。
那麼,在閣樓裡放火,和他一起演了這出戲的人是誰?
「點一點府裡的護院、小廝裡可有少人!」元敏道。
陶伯領了懿旨而去,片刻後回來,臉色很難看。
府裡確實少了個護院。
南院被圍,沒有相令不得進出,可那人是護院,今夜晚飯後忽然拉肚子,憋不住去遠地方,就向護院統領討便宜想用用南院下人們用的茅房,護院統領便允了。
那時真正的護院統領已死,元謙易容成統領,堂而皇之地將同黨放進了南院,閣樓前後都窗戶,有元謙的掩護,趁著換崗時從窗戶進入閣樓裡並不難。閣樓裡起火後,南院裡亂糟糟的一片,救火的人都湧到了門口,放火之人從後窗出來,他是府裡的護院,自然無人在意。只有一個小廝回憶起昨夜救火時瞧見過他,那時他提著水桶正在打水,水剛打上來,捂著肚子叫喚了兩聲就尋茅房去了。
尋茅房是假,恐怕是尋回了護院統領的屋裡,和元謙一起出了府。
好一齣金蟬脫殼,終是讓元謙給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