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芳是魏卓之的未婚妻,瞧上回兩人相處那情形,想必是魏卓之一頭兒熱,蕭芳要是進了都督府,她回城時,魏卓之必定跟來府中,死纏爛打也好,傾訴衷腸也罷,總之她的「夫人」會被別的男子纏著,沒空打擾她。
此計一可幫魏卓之,二可救蕭芳出水火,三可圓她娶妻之念,四還不打擾步惜歡來找她偷情,一舉數得,順道還將元家算計了進去,這世上就數步惜歡肚子裡的彎彎繞繞多,這醋吃得可真夠深的!
魏卓之見暮青的臉色不太好看,忙笑著起身,一揖到底,拜道:「都督向來見不得有人蒙冤,何況是忠心報國的將士之冤?天下女子,唯都督不讓鬚眉敢行壯舉,有勞都督幫我一回,日後定當圖報!」
魏卓之拍馬屁拍得順溜,暮青淡淡地看著他,道:「好啊,不過不必日後圖報,今日就有一事要你去做。」
「謝都督!」魏卓之大惜,卻並不意外,他知道暮青定會幫忙,於是問道,「都督想要在下去做何事?儘管吩咐,在下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你去說服步惜歡,就說我想娶兩個。」
「……」魏卓之剛要起身,忽聞此言,險些磕在花廳裡。
午後,都督府門外備了輛馬車,朝廷賞下的近千兩撫慰銀和追封聖旨被搬進了馬車裡,由劉黑子駕馬,月殺護衞在側,出了城去。
暮青的箱子藏在數箱撫卹銀之間,直到策馬馳出長街,還能感受中午吃飯時巫瑾和魏卓之投來身上的目光,魏卓之被她留在都督府裡與盛遠鏢局細談運送將士屍體還鄉的事,談好了再回營稟報。
從盛京城到水師大營,午後出城,不用傍晚就瞧見了軍營,暮青卻沒回營,而是改道去了斷崖山上。
這幾日,姚蕙青主僕一直被血影看著,連同莊子裡的下人們都一步不得出莊,也不知血影是如何恐嚇姚府的下人的,暮青進府時,從前院走到東廂,一個人影都沒見著,好好的一座莊子如同死宅。
血影蹲在東廂的院子裡拋著匕首,百無聊賴。
暮青沒等他發牢騷就徑直進了屋,香兒見她進來,眼神怯怯的,卻護在姚蕙青身邊未動。
姚蕙青放下書,不慌不忙地吩咐,「香兒,去泡茶來。」
「不必了。」暮青喚住香兒,直奔要事,「我救過你的命,你也救過我的命,本該兩清,但你們主僕知道了我的身份,而朝中如今也在懷疑我的身份,所以你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嫁入都督府?」姚蕙青問,見暮青挑了挑眉,便知自己猜得沒錯,隨即沉吟道,「這幾日,我也想到了此法。都督女扮男裝從軍入朝,按我朝律法,此乃死罪。為防有人起疑,娶妻是最好之法,可我沒想到朝中已經起疑了……敢問都督,是朝中起疑了,還是元家起疑了?」
「元家,但年後剛從江南迴京休養的安平侯府嫡小姐沈問玉與我有宿仇,已猜出我的身份。」姚蕙青問,暮青就答,倒想聽聽她想說什麼。
「那都督還是有必要娶妻的。」姚蕙青略微思索,眸中隱露慧光,「元家需要都督練兵,再懷疑都督的身份也會以練兵為重,因此別說懷疑,就是明知都督是女子,也會秘而不宣,待練兵過後再清算。可都督要防著這位沈小姐,一旦她將此訊息散佈得滿朝皆知,元家就不得不順應百官之意而將都督驗明正身了。」
暮青聽著,心中微訝,正因如此,她才想到了娶妻之策,沒想到姚蕙青只是聽她將所處的境地說了個大概,就知一策可行不可行了。
此人……若是男兒身,當有軍師之才。
「姚小姐可要想好了,若是嫁入都督府,你這一生就毀了。」暮青望著姚蕙青,有些矛盾。
姚蕙青知道了她的身份,要麼殺人滅口,要麼另想他法。正好她想到了娶妻之策,因此昨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姚蕙青,將她接進都督府裡,她們便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如今時局越來越緊迫,她身邊太缺可用之人,姚蕙青是個聰慧的女子,若她在軍中之時,能有個人在府中坐鎮周旋,自是再好不過。
可是,她一旦進了都督府,這一生可就……
姚蕙青卻笑了笑,問:「都督怎知我進了府,這一生必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