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要娶妻

一品仵作 鳳今 第1頁,共2頁

元謙?

步惜歡微微蹙眉,眉宇間隱含沉思之意。

「我問他時,他曾中斷過與我的眼神交流,眼往右看,露出過回憶的神態,隨後嘴唇上翻,面露厭惡,再然後眼睛的寬度增大,瞳孔迅速擴張,又露出了驚訝的神態。三個神態的交替在我問下一個問題前完成,極為短暫,不可能是裝出來的。還記得殺安鶴那晚嗎?我問他可記得汴河城刺史府裡死的仵作,他全然不記得了。他按懿旨辦事,柳妃案裡的衙役、仵作乃至宮人在他眼裡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賤民,怎會費心思記住?元謙也一樣,他乃相府公子,竟記得一個遠在江南的仵作,且事情過去近一年了,他還記得。印象如此深刻,不像是借他人之手為之的樣子,我爹很可能是他親手毒殺的。」

暮青望著窗外,聲音低平,不聞起伏,像是沒有感情,機械地在推理。

步惜歡眸底生出心疼的神色,「青青,可以了。」

「他想起我爹時露出過厭惡的神色,可我爹從未出過汴州,不可能招惹到盛京城裡的權貴,唯一與盛京有關的就是柳妃。元謙因我爹驗了柳妃的屍身而厭惡他,乃至於親手毒殺了他,說明與柳妃珠胎暗結的人正是元謙,柳妃所生的那個孩子也是元謙的,而柳妃卻入宮做了你的妃子。這其中有著怎樣的離奇曲折尚不清楚,能知道的只是去年夏天元謙也在江南。」

「青青……」

「他困在盛京,怎樣到了江南?他年有三十,理應有妻室,我今晚在南院卻並未見到他的妻兒。以前想查柳妃,因為不知她與誰珠胎暗結,因而無從下手,如今倒是可從元謙的婚事上查起。這件事就交……」

話音戛然而止,暮青僵住,步惜歡自身後將她擁入了懷裡。

「可以了,歇會兒。」男子的聲音自她頭頂傳來,滿含疼惜,「這些事已無關緊要,你已經知道殺父真兇了,就差替父報仇了。」

為尋殺父真兇,這一路她經歷得太多,總是把自己逼得太緊,一日不得歇,今夜忽然查出仇人,往年父女相依為命的情形和這一路走來的艱辛怕是都在心頭,而她又不是懂得宣洩這些的人,只能不停地想案子。

他聽她斷案,從未像今夜這般心疼過,只望她歇歇,別再想了。無論元謙和柳妃之間有著怎樣的故事,她的殺父仇人和元謙親手毒殺她爹的理由她都知道了。

暮青低著頭,忽然轉過身來,將臉埋進了步惜歡的懷裡。她少有如此脆弱、如此需要依靠之時,步惜歡抱著她,聽到她的聲音悶在他胸膛裡,微顫,「我爹死得太冤……」

「嗯。」男子閉了閉眼,眉宇間被沉痛和自責佔滿,唯有此事,他不知如何安慰她。當初沒有救人是他做過的最自責懊悔的一件事,此生難以釋懷。她的氣息極燙,他的心口像被燒開一個洞,生疼入骨。

「我殺他時失手了,他已經猜出了我的身份,元家這回必定更加懷疑我了。」

「無妨,眼下徹底肅清元謙和晉王一黨才是要務,僅嶺南和青州兩地有起兵之險就夠元家頭疼的,他們還沒空理會你,否則今夜不把你的身份弄清楚,你是走不出相府的。」

「倘若嶺南和青州起兵,是否對你也不利?」

「莫要擔心我,你可還記得青州將軍吳正?」

「嗯。」暮青悶悶地應了一聲,吳正是隨元睿一同到關外地宮裡的青州將領,毒殺元睿的事被她看穿後,元修便將其拘禁了起來,率軍還朝時才放青州軍回去了。

「此人已死,他回青州的路上,我便派人將他刺殺了。」步惜歡感覺暮青怔了怔,於是接著說道,「他那時已得手,沒想到會被你揭穿,若是讓他將此事報知元家,對你回朝不利,我將其刺殺後,命隱衞替了他。」

暮青聞言從步惜歡的懷裡退了出來,皺眉問:「吳正被換成了隱衞,難道沒被他的家眷察覺?」

步惜歡習用此計,但軍中將領不是行宮男妃,男妃們多是出身低微的男寵或朝臣府中不得寵的庶子,皆未娶妻成家,又常被忽略,瞭解他們的性情的人少,加之他們常年住在行宮裡,性情大變也不奇怪,因此男妃們才可以放心地用隱衞替換掉,堂而皇之地住進朝臣府中。但吳正不同,他乃朝廷武將,有妻妾兒女,隱衞如何瞞得過他的家眷?

「吳正刺殺元睿的差事辦砸了,被元廣罰去青州小縣守城門,這半年來沒與家眷住在一起,因此無人察覺。」步惜歡漫不經心地一笑,他與元家周旋多年,太瞭解元廣的性情,早就料到吳正必遭貶黜,因此在命人刺殺吳正時才放心地叫隱衞替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