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府即是當今五王爺府,步惜歡的五伯府上。
嶺南山中的殺手組織是當初青蟒幫的餘孽成立的,只與元謙有關係,並不能因其建在嶺南就硬說與嶺南王有關。
「元謙常年裝病,出府不易,誰助他私通勒丹,誰助他勾結的青蟒幫?他外祖家雖可助他,但想讓江湖匪類忠心於他甚至願為死士,可不那麼容易。當初官府清剿匪幫,青蟒幫的餘孽逃散後是如何在各地建立分舵訓練死士的?元謙身在相府,這些年來組織里的秘密行動,他是如何運籌帷幄的?他再聰明,憑一人之力也難以成事。我那五伯困於盛京,嶺南王被迫聽命於元家,元家裡有人心存反意,他自然樂意相助。你審那些殺手時,他們聲稱自己是主公豢養的死士,那麼何人是他們的主公?元謙?我倒覺得,我那五伯乃皇族血脈,主公之稱,他用著才符合常理。」
一個建在嶺南地界的死士組織,口中所說的主公是嶺南王的外孫、先帝的皇子,這才說得通。
也就是說,元謙是幕後之人沒錯,但他一人難以成事。這些年來,晉王和嶺南王、元謙和其外祖家,還有暗助他們的一些朝臣,已暗中結成一黨!這便是今夜他為何要命人將晉王府一併監視起來的原因。
「有道理。」暮青喝了口熱湯,卻覺得怎麼也暖不到心口。
她想起了爹。
當年和這些日子的事都是元謙所為,他便是她苦尋多時的幕後真兇,那麼,毒殺她爹的可是元謙?
步惜歡見暮青捧著湯碗,不由將那碗放下,握住了她的手,「莫要憂思,真相就在眼前了,今夜興許就能知道。」
他曾派人查過柳妃在入宮前曾去過何處,與何人暗懷珠胎,那孩子生下來後又在何處,但柳妃到了盛京之後,與其行蹤有關的人皆失蹤了。但事已至此,這條線查不出來已經無妨了。
真相究竟如何,問元謙吧。
暮青點了點頭,再沒說話,天終將會明,且待今晚!
飯後,魏卓之未歸,月殺也未歸,暮青和步惜歡在屋裡靜等,乾等著無聊,暮青便下了閣樓到廚房去尋楊氏,問府裡有沒有棉花和碎布。
「有,奴婢年初給兒女們做棉衣的棉花還剩了些,碎布也有。」
「一併送來,針線和草紙。」暮青吩咐了一句便回去了,只留下楊氏在廚房裡發怔。
男子要針線和碎布實屬怪事,楊氏將暮青要的東西送到閣樓上時,見暮青與一水師精兵同坐在圓桌旁,瞧著實在不像回事。
心頭再多的疑惑,楊氏也沒多嘴問,將針線棉花等物放下便退下了。
「這是要做什麼?」步惜歡聽著腳步聲去遠了才好奇地問。
「縫月事帶。」暮青抱起針線簍子就坐去了榻旁。
這時代女子的月事帶,她實在難以忍受。
沒有衞生棉,女子信期時都是用棉布包著草木灰縫製月事帶,草木灰用過後便處理掉,棉布洗了晾乾還要再用。有些貧苦人家的女子甚至用樹葉或禾杆灰包在棉布裡,很不舒服,而且很不乾淨。
她早就想用棉花縫些乾淨舒適的月事帶,但以前爹的俸祿微薄,她只能打消這念頭。如今在都督府裡,倒不必如此節省,趁著還有些時間,她要縫些舒適乾淨的月事帶。
月殺沒回來,讓月影去尋這些,她怕等他回來,魏卓之等人也就回來了,所以只能跟楊氏要了。
楊氏守本分,知進退,她觀察了很久,是個可信之人,因此她不怕她起疑。
步惜歡久未出聲,暮青趕時間,也沒工夫理他,但感覺得到有道目光一直落在她手上。
只見暮青剪了條長長的棉布,在上面鋪上一層草紙、墊上一層棉花,鋪上一層草紙、再墊上一層棉花,反覆三次,尋了條棉布覆上縫起,兩邊縫製了條繫繩兒,做好後放到一旁,看起來很綿軟,竟有些可愛。
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剛要拿來瞧瞧,暮青便拽到了一邊,不許他碰。
「為夫不嫌。」步惜歡柔聲笑道,她成日驗屍,他都不嫌晦氣,還會嫌這些?
「摸髒了如何用?」暮青頭也沒抬,繼續縫。
鬧了半天是她嫌棄……
步惜歡尷尬地咳了聲,聲音剛落,窗外便傳來月影的聲音。
「主子,魏公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