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九死一生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殺手們連落三刀,侯天奮力擋住,接連吐了三口血,笑聲卻越發張狂。

漸漸的,有人覺得不對!

侯天只是擋招,卻並不出手,每擋一次,他便被內力震得往後飛退,退了幾次便退出了林子,待有人察覺時,侯天已退出了林子,退到了崖壁邊上。

他根本就沒有放棄回營報信,只是心知憑一己之力難以成事,因此使計借力而為罷了!

殺手們追出林子,目露驚意,誰也沒想到這貌不驚人的精瘦漢子竟會使這等詭計!

侯天哈哈大笑,大雨澆著臉上的血水和泥水,迎面有長刀擲來,他仰面一倒,在江湖殺手們驚懼的目光裡落下了山崖!

此處雖不是山頂,但崖下已是大澤湖,挨著水師大營的邊兒。望樓上有崗哨,湖裡停著戰船,無論他砸進湖裡或是戰船裡,那動靜都必能引起崗哨的注意,只要看見死的人是他,營中就能知道都督今夜出營出事了,他這條命就算死得值了。

崖下山風呼嘯,侯天乘風而落,咧嘴一笑,雨水落進嘴裡,一股子鹹腥味兒。他忽然便想起那日戰船運來營中時,為了逼他學會水性,那小子曾說過一句戲言,說要給他立塊碑,碑文上寫「大興國第一個淹死在江裡的水師將領!」

那小子真是……烏鴉嘴!

侯天哈哈一笑,喉口裡湧出血來,五臟六腑痛不可言,卻覺得崖風有些舒適。他緩緩閉上眼,大雨澆在臉上,卻好似看見了邊關的雪,大雪如鵝毛,大將軍帶著他們披著大氅圍坐在篝火旁,火上架著烤羊,那味兒聞著真香。

侯天乘風而落,鼻子裡似乎真的聞到了煙味兒,但那煙味兒卻並非烤羊味兒,而是帶著火油味兒……

誰他孃的烤羊用火油?

侯天皺緊眉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算看看誰往烤羊上抹火油,被他抓到,他一定活削了那兔崽子!

但這一睜眼,不見了大雪,不見了篝火,亦不見了烤羊,四周大雨傾盆,營中火把叢叢,亮如星河,恍若萬軍集結!

「……」他還沒落進湖裡,營中的大軍怎麼已經集結了?

侯天往前營的方向掃了眼,見轅門及官道上,目力所及之處,火把如游龍!

大軍已出了轅門?

有人回營報信了!

侯天頓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烏雅阿吉回來報信了,那他豈不是要白死?

「老子才不白死!」他眼中恍惚神情一醒,拼盡神智將手中的長刀往崖壁上一紮!

他墜崖的速度太快,刀尖刺到崖壁,登時斷做兩半,一半凌空飛出,刺破長風,狠狠地釘進了戰船的桅杆上!另一半卻在崖壁上劃出一溜兒火星,遠遠望去,如崖壁上綻開的夜花,明亮刺目。

湖岸望樓上的哨兵看見那溜火星兒,頓時驚住,喝問:「何人在崖上?!」

喝問之時,他已在望樓上打出旗語,發出軍哨。

軍哨破空,水師大營裡的巡邏哨悉數被驚動,巡營的迅速集結而來,問:「敵襲?」

話問出,眾將士已看到崖壁上的火星兒,那火星兒急速而落,從崖壁半高處一直落到離湖面半丈高處。那半柄刀幸運地卡在了崖壁的縫隙處,不幸的是,這一卡,侯天的左臂頓時傳來劇痛,他感覺是胳膊脫臼,而且斷了。斷了的手再抓不住刀柄,他也已精疲力竭,手一鬆,便從半丈高處墜入了湖中。

「有人墜湖?」

「登船!」

一隊巡邏兵登上衝鋒小舟,踩槳而去,到了斷崖附近,一半人舉著火把,一半人跳入湖中尋人,不一會兒,一人被齊力推上了小舟,眾人舉著火把一照,大驚!

「侯都尉?」

侯天昏迷不醒,那領頭的小將仰頭看了眼崖頂,面色一變,高聲命令:「快回岸邊!去報知軍師,都督在斷崖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