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食客們吃的那道菜永遠不如他那一碗,那是處|子之血,世間純陰之物,他覺得日食一碗,定可陰陽和合,治癒隱疾。他覺得盛京城太大,他輕功高超,又有藥粉在身,無人能猜出他在何時何地犯案,沒人能將他抓住,沒想到會遇到江湖上輕功無人能及的公子魏,竟叫他栽了跟頭。
魏卓之和月殺都是暮青安排在府衙裡的。
那天,兩人確實跟著她一起出了城,但到了大營後,魏卓之拿出兩張面具來,兩人又喬裝回了城去。有府衙的配合,兩人順利進城,只等兇手犯案。
兇手是梁俊,從他的供述中可以看出,他所犯的第一起案子並沒有取血,且作案順序較之後的案子也有所不同,但這恰恰符合連環案的特點。通常在連環兇案中,兇手都是在作案的過程中改進犯案手法,漸漸達到他所期望的完美,因此往往第一件案子不那麼完美,也是可以留下最多線索的可供查察的。可惜的是,第一起案子案發時她在水師大營裡,沒能親自驗屍,否則可能不會死這麼多人。
暮青看過密報後認為,梁俊是兇手這一點毫無疑問。
梁俊曾收過一封密信,可見此案背後還是有那幕後真兇的手段,這也毫無疑問。
但此案裡有兩個疑問——
一是流匪,梁俊的小舅子和養子在許陽縣附近遇到了流匪,此事太過巧合!暮青記得,那幕後真兇就曾與青蟒幫有牽扯,這些流匪會不會與他有關?
二是梁俊的友人,梁俊厭惡青樓,他所交的朋友也應該是潔身自好之士,既如此,不在紈絝子弟的圈子裡,又是怎麼聽到的傳言呢?暮青記得,當初她讓鄭廣齊查梁家時,這些訊息連盛京府都沒查到,這就說明那傳言流傳得並不廣,既然如此,那就更奇怪了,在青樓常客的圈子裡還沒流傳開的傳言,竟然被梁俊的友人先得知了。
暮青還不能說此人有問題,或許是有人故意透露給他的,但從這兩個疑點入手,興許能查到些幕後真兇的蛛絲馬跡!
暮青當即決定再回一趟城中,但練兵也是要緊事,她不想因查案而疏忽了練兵,因此她決定待夜裡練兵結束後再離開,一大早再趕回來。如此一來,留給她查案的時間就只有半夜,因此她命帶信回來的月殺和魏卓之再出營去辦事,一人去許陽縣查那批被官府逮捕的流匪,如果這些人還沒有被滅口,那就把其頭目帶回盛京城,如果他們已被滅口,那麼把屍體帶回盛京城!另一人回城控制住梁俊的友人,以便她夜裡一回城就能審問此人。
那幕後兇手所謀不小,月殺和魏卓之都是步惜歡的人,自知此事要緊,於是不顧趕路回營的疲憊,立刻便出營辦事了。
暮青將密信一收,便出了軍帳往湖邊而去。
今天是檢驗西北軍那幾個老將游泳學得如何的日子。
湖邊已聚滿了人,大小戰船上大軍齊列,軍姿整齊,上萬人的眼卻盯著湖裡,嘴巴快要咧到耳後了。湖裡有兩艘衝鋒戰船一頭一尾橫著擺開,要求老熊等人以這兩艘衝鋒戰船為頭尾,遊一個來回就算過關。
東大營所臨的湖面彎如峽谷,細長如月。四月的湖水還很涼,遊一個來回可不容易。
暮青到了湖邊時,岸邊大軍喊聲震天,湖裡戰況正激烈,老熊和莫海遊在前頭,那些從都尉降成兵丁的西北軍舊部緊隨其後,暮青豪不意外地看到侯天遊在最後。他怕水,遊得撲撲騰騰,高一頭低一頭的,彷彿下一刻就能被湖水沒了頂。
但世上之事向來是怕什麼來什麼,暮青剛看到侯天,便看見他一頭沉到了水裡!
岸上的喊聲頓時靜了!
暮青大步上了戰船,臨高一望,見侯天沉下去後,水面鼓了兩個水泡便沒動靜了。
「都督!」韓其初看向暮青。
「派人下去看看!」暮青吩咐著,轉身就下了大船,登上一艘衝鋒小舟,往湖面深處而去。
韓其初命劉黑子帶著三人跳進湖裡,劉黑子水性極好,鑽進水裡便不見了人影。
老熊等人不知此事,還在比賽,暮青立在湖心的小舟上,凝望湖面,面色沉肅,岸上的大軍也望著水面,滿心急切,誰也不知劉黑子找到侯天了沒,湖面靜得熬人。
這時,忽見衝鋒小舟四周的水面有水波漾開,暮青低頭一望,一隻手忽然從湖面伸出,一把握住了她的腳踝!
侯天探出頭來,哈哈一笑,使力一扯,「都督下來吧!」
暮青噗通一聲栽進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