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一抬頭瞧見暮青和巫瑾一前一後走來,健步出了花廳,經過暮青身旁時停也沒停,直衝巫瑾而去,「王爺把老朽喚來,又不許進藥園子,究竟有何事?」
巫瑾拂了拂袖,面色淡然疏離,看向暮青時目光才暖了些,「英睿都督在城中查案,得一藥粉,你瞧瞧可是你所配製?如若不是,城中還有何人能配此藥?」
老者回身,將暮青上下一打量,問:「你就是那個為侯爺剖心取刀的英睿都督?」
暮青施禮道:「正是,見過周院判。」
老者擺擺手,看起來對她不感興趣,巫瑾說他是毒痴,果然此人只對與毒有關之事感興趣。
暮青從懷中拿出帕子來,投其所好,「這裡有包藥粉,還望周院判看看。」
卻沒想到老者見暮青有求於他,竟露出幾分狡猾的神色,回身跟巫瑾討價還價,「看看也行,王爺的藥園子借我用一日。」
巫瑾不言,眸光淺涼。
「半日!」
「一個時辰!」
「那一會兒讓老夫進去走走,挑幾樣藥草總行了吧?」
巫瑾拂袖進了花廳,「我看你日後是不想來了。」
「別別別!」老者急得直跺腳,對著巫瑾的背影喊道,「老夫看還不行?」
那頭兒喊罷,老者回頭便搶了暮青手裡的帕子,健步進了花廳,開啟看了眼便往桌上一放,「沒錯,這是出自老夫之手!」
暮青進得花廳來,聽聞此言面色一沉,「周院判只看了一眼就能如此肯定?」
老者聽了,以為暮青看不起他,拿起帕子來便給她看,「都督一看就知不懂毒理,此藥是致人體軟昏睡吧?其中有味秋水蓮,老夫以其花瓣入藥,得此藥色。瞧這藥色就知出自老夫之手,多一錢則致人死命,少一錢則不能將人立刻放倒。這盛京城裡能將殺人之藥草用得如此爐火純青的,只有兩人——王爺和老夫!」
瑾王爺嫌配製此藥太簡單,不屑出手,盛京城裡也就只有他能配得出來。
老者洋洋得意,暮青卻目光冷寒,問:「這一個月來,盛京城裡連發四案,兇手皆是以此藥作案,周院判既知此藥致人體軟昏睡,難道就沒有懷疑過此藥出自你手?」
老者愣了愣,「連發四案?什麼案子?」
暮青:「……」
滿盛京城都知道的事,他竟然不知?
暮青見其神色並無作假,不由無語。這周鴻祿莫非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埋頭製毒解毒?
巫瑾眸中隱有笑意,提醒暮青:「他是毒痴。」
一生專於一事,謂之痴。
周鴻祿本是江湖遊醫,先帝當年曾微服下江南,途中遇刺中了毒箭,正遇上週鴻祿,他為先帝解了毒,先帝念之救命之恩,又憂心御醫院中沒有解毒聖手,於是便下旨硬將他留在了御醫院中奉職,他雖是御藥局的院判,但其實管著御藥的差事都是御藥局的屬官們在做,他只專於鑽研毒理,平日裡也不出診,唯有宮裡亦或朝臣府裡有人中毒,才會請他去。
周鴻祿一生未娶,無妻無子,性情怪癖,在朝中人緣不佳,許多人擔心他在宮藥中下毒,奈何他對先帝有救命之恩,手中有先帝賞賜的御用腰牌,朝中早就將其趕出御醫院了。
「此藥老夫配製了不少,都是和安堂要的。這家藥鋪與鏢局有生意往來,鏢局走鏢時常遇匪,這藥帶在身上好用得緊。他們只要把秋水蓮拿來,老夫就給他們配藥,報酬是秋水蓮的蓮子要留給老夫自用。」周鴻祿道。
暮青皺了皺眉,鏢局?
那兇手會武藝,輕功不低,會不會是鏢局之人?
思及此事,暮青當即便起身往外走,尋月殺傳信給盛京府,立即查察此事!
但暮青卻沒在王府裡找見月殺,她問過門童後才得知,月殺出了府,去了烏竹林裡。月殺護衞在她身邊,如無要緊之事絕不會離開,暮青覺出有事,便也出府去了林中。
她在林中尋見月殺時,他正看密信。
「何事?」暮青問。
月殺回身,臉色難看,直接把密信遞給了她。
暮青低頭一看,面色頓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