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拜堂結髮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暮青轉頭,見男子笑容淺淡,卻意態滿足。

他是認真的。

「為夫尚有一事未得滿足,還望娘子成全。」他將這一刻品味足了才轉頭笑看她。

暮青問:「洞房?」

這世上的女子裡也就她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這倆字來,步惜歡低笑一聲,轉身將暮青擁入懷裡,戲謔道:「娘子想要洞房,也得先喚聲夫君不是?」

暮青這才知道自己想歪了,卻不知步惜歡怎麼對這聲夫君如此執著。

「嗯?」男子將臉埋在她頸窩裡磨蹭著,鼻音懶得她骨頭都酥了。

「不喚?」他笑問,輕吻她的耳珠。

她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氣力莫名失了,哪還顧得上開口說話?

他的笑聲卻沉了些,似乎懲戒,手指一勾,她忽覺肚兜一鬆!

帳中忽聞吸氣聲,隨即氣息忽窒,漸生婉轉。

閣樓廊下,月殺倚著門框,月影盤膝閉眼,兩人都當沒聽見。樓上聲音淺如低風,兩人專心聽院中梨枝颯颯;樓上聲音鶯囀如啼,兩人專心聽春蟲夜鳴;樓上聲音如浪拍岸,月殺甩甩衣袖,袖風甚大,什麼都沒聽見。

但即便如此,兩人還是聽見樓上傳來低笑聲,隨即便是少女咬牙切齒卻軟軟的聲音。

「月殺辦事越發自作主張了。」

「嗯,不過這回自作主張倒是辦對了差事,該賞才是。」

月殺:「……」

月影眼一睜,起身道:「時辰到了,主子該回了。」

月殺瞥了他一眼,沒出聲,那意思很明顯——找死你就去。

閣樓裡,帳簾兒卻一掀,步惜歡下了榻來,男子暖肌俊骨玉背生輝,燭光下生著層薄汗,紅袍一展便將其遮了。

暮青抬手掀開半邊帳簾兒,肩頭如畫紅梅,比眉心那朵金梅還要嬌俏,卻也生著層香汗,青絲微溼,眼神蒙朧,說話尚且氣虛,話卻認真,「你總忍回去,對身子不好。」

步惜歡邊穿衣邊回首,打趣道:「娘子真比為夫還急?」

暮青面色微冷,她是為他的身子著想!

見她惱了,他才將那不正經的笑容斂了,坐到床邊輕撫她的發,那髮絲剛剛與他的結在一起,他下床時有多捨不得解開,就有多珍惜她。那滋味他未言明,卻只有他自己品得出其中酸甜,「青青,我……不想苛待了你,也不能。你是我的妻,當國書相聘,國禮相迎,天下為媒,四海為證。」

「那要等到何時?」他有此心,若說她不感動,那是自欺欺人。可比起這些,她更在乎他的身子,他若不常撩撥她便是了,可他常常不正經,然後又忍回去,她擔心時日長了對他的身子不利。

「再等一年,水師閱兵那日,便是動手之時。」步惜歡頭一回對暮青透露此事,呼延昊走後他便有此心思了。

這些日子,她在水師大營練兵,不知朝事。朝中正在為兩件事忙活著,一是為他選後,二是為狄部選王妃。朝中無人想嫁女與他為後,亦無人想嫁女去草原,因此推來推去,吵擾不休。

但此二事乃是朝中必為之事。

元家想要廢帝自立,需先借一事為引,這件事便是立後。他這些年揹負著昏君之名,在百姓心中,他寵信男妃荒淫暴虐,不為禮教所容。他未立後,這些年死的宮妃也好男寵也罷,不過是些妾侍,但若是嫡妻都被他折磨死了,天下人必難容他。他之嫡妻位重,乃一國之母,如若暴斃,元家必細數他這些年的荒淫暴虐之事,藉機廢帝。

元修此番回邊關,也是因為知道元家起事沒他不行,他在邊關一可拖延元家借立後廢帝之舉,二可盯著呼延昊。

呼延昊和親之舉圖謀太多,他圖謀草原之心未死,圖謀青青之心也未死,讓她送嫁是假,將她留在關外才是真。一年後水師閱兵之時,呼延昊會親自來大興迎娶和親王妃,他不想讓青青出關,只能那時動手。

那時,元修將從西北率兵回來,各方雲集盛京,必有一場大亂!

「哦。」暮青對水師閱兵日動手之事似乎沒有多大反應,把帳簾一放便轉過身去,「那你想聽夫君,也要再等一年。」

步惜歡隱忍籌謀近二十年,他並非魯莽之輩,既然決定動手,必有周密計劃。若需水師協助,她幫忙就是!此事不愁,愁的是那聲夫君。

她喚不出口,肉麻!

既然他要等天下大定再圓房,那她就拖著吧。

「可真心狠。」步惜歡望著那放下的床帳,幽幽一嘆,卻不惱她。

穿好衣袍後,他走到闊椅上將那兩張婚書收入懷中,轉身之時瞥見桌上還剩著張紅紙,不由心中一動,到梳妝檯的抽屜裡拿出一物來便坐下了。

暮青背對著床帳,等著步惜歡下樓去,卻久未聽見他的腳步聲,反倒是屋裡窸窸窣窣的,不知他在做何事。過了一會兒,她聽見腳步聲走來榻前,帳簾一掀,不必回身她便感覺得出男子落在她背上那道深深的留戀的目光。她以為他臨走前會說些情話,亦或打聲招呼再走,沒想到他什麼也沒說,似乎掀開床帳只為看她一眼,隨後便悄悄地走了。

待聽見步惜歡走下樓梯的聲音,暮青才回過身來,一翻身便怔住了。

她的枕旁放著一物,目光落上去,她忽然鼻頭髮酸。

那是一張大紅的剪紙。

一個字——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