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第一兇手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

「聽不懂話?」

車伕聽懂了,卻倏地握拳,慌張地朝老太太的方向又瞥了眼。

暮青蹲下身來握住他的手腕一翻,只見車伕的雙手虎口上方、食指外側以及拇指指腹有明顯的紅紫勒痕!

「這傷是如何來的?」司馬忠怒聲逼問,莫非真是老夫人命人殺了那戲子?

老太太目露厲色,車伕慌忙把手一握,抖聲道:「這、這是……勒馬韁時傷到的。」

暮青冷笑一聲:「馬韁!」

衙差得令,出得公堂,解來馬韁呈給暮青,暮青將車伕的手心一翻,韁繩往他手心了一放!

車伕一抖,聽她道:「這韁繩一指粗,且常年使著,已磨得光滑,你倒是有本事勒出淤痕來,且只有這韁繩的三分粗細!」

「這……」

「這傷痕掌心外側深,掌心內側淺,此乃典型的勒痕!你用力時,拇指壓著繩子,這才造成了拇指指腹的勒痕。這勒痕只有三分粗細,邊緣可見螺旋形麻花紋,重處可見表皮磨破——傷到你的根本就是一條細麻繩!且是一根粗糙的細麻繩!」暮青說罷,對衙差道,「把屍體抬上來!」

屍體拿一張草蓆裹著,暮青命人抬到了公堂正中。女屍的衣裙已經重新穿好,暮青一掀草蓆時,那紅衣濃妝的厲鬼模樣還是把司馬家的人嚇了一跳!

司馬敬驚呼一退,往祖母身後蹲躲,口中直喊:「鬼!鬼!」

老太太見過的死人多了,原本坐得住,卻被長孫的驚呼給嚇得直撫心口。

司馬忠轉頭喝道:「青天白日,哪來的鬼!這般驚乍成何體統!」

老太太忙安撫長孫,司馬家的人各有其態,唯獨林氏捻著佛珠垂眸誦唸,未看女屍一眼。

暮青將這些人的神情看在眼裡,指著女屍的脖子道:「死者頸部的青紫縊溝深且窄,寬約三分,壓痕呈旋轉形麻花紋,縊溝周圍的皮膚有表皮磨損的情況,兇器是一根粗糙的細麻繩!」

女屍就抬在車伕身旁,暮青將他的手扯向前來,往女屍脖子旁邊一比,「與你手上的勒痕不差分毫!」

那車伕瞧見女屍正發抖,猛不迭被暮青扯住往前一拉,整個人險些撲到女屍身上,他大叫一聲,連滾帶爬地便往公堂外跑。暮青往特訓營裡看了一眼,石大海一隻手就將那車伕給提了回來。

車伕腳不沾地,連連踢打,嘴裡叫著:「不關小的的事,小的只是奉命辦差,是老夫人!老夫人!」

「狗奴才!」老太太驚怒而起,老杖急捶青磚。

「祖母?」司馬敬望著老太太。

司馬忠臉色青紅難辨,剛剛車伕那一喊,怕是衙門口圍觀的百姓都聽見了,司馬家的顏面今兒要丟盡。

老太太指著車伕,厲色威凜,「吃了府裡這些年的飯食,竟養出條惡狗來,竟敢咬主人,合該打死!來人!來人!」

她喚著府裡的護衞,看那架勢竟是要將車伕當堂拉下去打死!

特訓營的兵瞧見暮青的眼神,上來幾個人就把司馬府的護衞給擋了,那些護衞欲拔刀,卻見特訓營的一群兵勇咧嘴一笑,比刀鋒瘮人。護衞們怔愣之時,特訓營的兵出手如電,擒腕、擰摔、下刀、逼頸,一氣呵成,公堂內外之人只覺眼前一花,司馬府裡的侍衞們已被逼壓在地,腰間佩刀被人所奪,正抵在頸旁。

元修目光微沉,這身手雖不及她敏捷熟練,倒是與她同一路數,怪不得近戰驍騎營的人贏不了。

季延直摸下巴,水師平時就是如此練兵的?

「好!」不知哪個百姓叫了聲好,衙門口便熱鬧了起來。

「好身手!」

「怪不得驍騎營會被揍!」

百姓的議論聲傳進府衙公堂,司馬家顏面盡失,司馬忠卻顧不得此事,此地乃是公堂,不是自家府裡,殺個丫頭也無妨,事關司馬家的顏面和老夫人的聲譽,此事不可不辯。

「你說殺春娘是奉老夫人之命,一介戲子,打殺了就是,何需命你偷偷摸摸的殺?」司馬忠怒問。

車伕方才死裡逃生,心知驚懼之下出賣主子已無活路,索性便都招了,「公子此番到莊子上養病,心裡還想著春娘,老夫人想把春娘打殺了,又怕刺|激公子,所以才命小的偷偷動手,切莫讓公子知道是府中人所為。」

老太太渾身發抖,連連急喘,「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並非胡言。」暮青這時出了聲,「老夫人以為做的漂亮,毫無破綻?實則處處是破綻。」

老太太不知暮青此話何意,只盯著她。

「司馬敬迷戀春娘已到了要納她為妾的地步,你把他送到城外的莊子上,難道想不到命下人們看緊他,以防他溜走去見春娘?且他被送到城外的莊子裡是為了養病,你請了江湖郎中來為他醫治,莊子裡的下人必定看他看得緊,他怎能輕易的溜出莊子?此乃破綻之一!」

「破綻之二,司馬大人身為外城守尉,守城的兵將皆在他麾下,司馬敬溜進城來能不被他們發現?即便他喬裝進城,但莊子裡的人發現他不見了之後,必定會急報回府裡,府裡必定能猜得出他回來是要私會春孃的,那麼為何不派人到杏春園外堵著春娘,不讓二人相見?」

「破綻之三,司馬敬偷偷溜回來後竟夜宿外城的宅子,你竟然沒派人去,豈非不合常理?此案分明就是你知道司馬敬會回來私會春娘,故意放他回來的!」

自從進了府衙公堂,暮青說什麼,老太太都說是一派胡言,聽聞此話卻啞巴了似的,一句也反駁不得。

「司馬敬身邊的長隨、車伕都聽命於你,他們幫著司馬敬逃出莊子,幫著他與春娘私會,長隨找藉口攆走了杏春園的轎伕,製造車伕送她回杏春園的機會。車伕選擇細繩兒是因為細麻繩比粗麻繩好藏,團成一團收於袖中也看不出來,他把春娘送進荷花巷裡,就在那輛馬車裡勒死了春娘!」暮青一指公堂門口的馬車,「這輛馬車就是殺人的第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