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注目禮是最好的致敬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憑什麼我不算?」章同氣得心口發堵,當初在青州山裡時,他輸給過她,她就覺得他會一輩子輸給她?這些日子以來,他勤練武藝,為的就是把當初的敗績討回來!

「都督不讓末將上去,可是軍令?」他問。

「不算。」暮青答。

話音剛落,章同一躍而起,敏捷地翻上了點將臺!

「不夠,再上來幾個!」暮青對著臺下道。

章同仰頭望月,直喘氣,她沒回來時,他盼著她回來,她一回來,他就覺得他這輩子註定早亡——被她氣的。

這時再傻的人也看出暮青是要跟他們較量身手,且要以一敵眾!

暮青曾隨元修深入過大漠,五個人潛入了狄部,夜戰狄兵無數,且暮青還有孤守上俞村勇戰馬匪的傳奇事蹟,特訓營的兵們只聽說過,沒親眼見識過,一得知有跟暮青較量的機會,爭著便往臺上湧。

人數太多,暮青問了平時的操練比武情況,親點了十來個身手拔尖兒的兵。

十來個人把暮青圍在中間,磨嘰了許久卻無人率先動手。

暮青冷笑,掃一眼章同,那目光冷寒如冰,圓月映在眸中,星河裡落了銀盤般。章同一愣,只這工夫,暮青當胸一腳,章同擅使長槍,今夜誰手裡都無兵刃,他習用長兵,習慣性的便往後一退。這一退,暮青忽然改路,一腿踢翻章同身旁一人,那兵捂著下巴嗷一聲倒地,其餘人回過神來,合撲而來!

一個兵想要從身後將暮青鎖頸,暮青反手扣其腕於頸前,曲膝蹲身,上身前弓扭腰轉胯,將人順勢一摔!蹲身,肘擊那人胸前鷹窗,那兵一咳,兩眼一黑,捂胸不起。

暮青卻就著蹲在地上的時機,雙手同出,拿住近前方兩個兵的腳踝,將兩人的腿一絞!兩人的腿絞在一處,站立不穩,哐當一同栽倒!

眨眼間,十來個人就倒了四個!

剩下的人心神一凜,不敢再生輕敵之心,紛紛拿出平時操練的水準來較量,可越較量越心驚,點將臺下漸漸的,只聞吸氣,不聞出氣。

只見少年身手敏捷,攻擊,防禦,閃躲,招招不見花式,只見快、狠、準!絞、擒、抓、拿、絆、踢、壓、制,招數無華,所擊之處卻皆為要害,這不知是哪門哪派的招數,攻防兼備,巧於變化,出招刁鑽,一招制敵!

章同是在暮青手下堅持得最久的,可也沒有走過三十招,兩人過招也就半盞茶的工夫,暮青後退之時被倒在地上的一個兵給絆了下,趔趄之下破綻頓生,章同奔來欲襲,他的身子遮了月光,她的神情在暗處看不真切,抬頭時的那一眼卻叫他的心裡咯噔一聲,暗叫不妙!

但為時已晚。

暮青已拽住了他的衣襟,將他一帶,他眼看著要將她壓在地上,那一刻心猛的一跳,忽覺天旋地轉,回過神來時,暮青的膝蓋已抵在他的胸口,手鎖著他的喉嚨,目光寒涼,「對戰時走神兒,若是遇敵,你已戰亡了!」

章同臉色難看,那還不是因為你是女人!

她站起身來,看了眼捂著要害,還沒爬起來的十餘人,同樣斥道:「若是戰時,我軍十倍於敵軍,圍敵即可殲之,你們竟延誤戰機,讓敵軍先動了手,蠢不可及!」

眾人苦不堪言,那還不是因為您是都督!

牢騷歸牢騷,卻無人不服。

暮青走到點將臺前方,望著下方觀戰的特訓營士兵,問:「可看清楚了?」

沒人回答,連章同都被撂倒了,眾人都還沒回過神來。

「軍人保家衞國,靠的不僅是鐵一般的意志和體格,還有殺敵之術!戰場上搏命,花架子無用,你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最快、最狠、最有效地擊斃敵軍!殺敵用的時間越短,耗費的體力就越少,多一分體力,在戰場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你們是軍人,不需要成為武林高手,你們只需要成為一把殺敵的利刃!」

眾人仍然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暮青,這一日很苦很累,卻有人教會了他們很多。

何為軍人,何為軍人的路,他們懂了。

「從明天起,每天此時我都教你們一招格鬥術。此乃近身戰,你們要掌握的殺敵技巧還有很多,越隊長擅長匕首,他會教給你們如何使用匕首,章都尉擅使槍法,他會教給你們如何用槍戟,未來的時日很長,長弓、短弓、袖箭、床弩,你們都會學會。」

新軍以前在邊關所學的刀槍劍戟等操練要領都只是皮毛,到了戰場上除了靠人數取勝,個人的作用發揮不大。水師只有五萬人,兵不貴多在於精,暮青的目標是一支精軍,一支超越三大外軍精軍水準的精銳之師!

而沙場外聽聞此言的大軍卻哀嚎不斷——虧了虧了,太虧了!

這等殺敵技巧,特訓營的人可以學,他們竟要休息一個月!

但此時後悔已晚,特訓營的兵解散回營,身子雖然疲累,卻幹勁兒滿滿。

人生在世,有些事就是如此奇妙,明明覺得一天如此的漫長,卻又期待明日早些到來。

暮青這一日倒不累,她回到中軍大帳後沒有急著歇息,而是坐到桌案後,提筆畫圖,又畫了幾樣訓練器材,打算明天讓月殺傳回都督府,命血影去採辦。

血影扮成崔遠在都督府裡住著,他是都督府裡的人,出門採買軍用器材不會有人起疑。

但讓暮青沒想到的是,她將圖畫好之後,還沒派月殺送回都督府,次日清晨,血影就來了。那時暮青正在沙場,準備開始一天的特訓,來稟報的小將稱,都督府裡又送了些日用的東西來。

暮青的日用之物不多,前天收拾行李時她就點過了,所有都齊全,今兒又送東西來,她直覺是步惜歡送來的。

今天的特訓專案與昨天一樣,月殺昨天已經觀摩過一日了,暮青放心交給了他,便命那小將把人放進了大營,帶來中軍大帳。

駱成從馬車裡搬下一隻大箱子來,他看起來削瘦,力氣卻不小,一人抱著箱子就送進了大帳。

「何物?」暮青看著那箱子,警覺的問。

駱成嘿嘿一笑,笑容猥瑣,「主子說了,讓您親自開箱檢視!」

暮青看了眼那箱子的大小,覺得步惜歡不至於把自己藏在裡面,這才接過駱成手裡的鑰匙,開了箱子。

箱中很空,只放了兩樣東西——一隻包袱,包袱底下壓著一幅絹布。

那包袱繫著漂亮的蝴蝶結,暮青抱起來,一入手就知是何物了。她兩世都與屍體為伍,隔著包袱她一摸也能知道是何物,哪一部分的。

果然,開啟一看是顆人頭!那是老多傑的人頭,她放在閣樓的衣櫃裡鎮宅用的。

駱成悄悄瞄著暮青,發現她的目光有些涼,似乎不大高興。

為啥?

暮青涼涼地盯著老多傑的人頭,這人頭她是放在衣櫃裡的,包袱也是她衣櫃裡的!這人趁她不在,翻了她的衣櫃,那他沒有趁機翻找別的吧?比如束胸帶和褻褲什麼的!

「主子說了,都督喜愛這些,離了怕您夜裡睡不著,於是送來放在軍中,給您鎮著這中軍大帳。」駱成一心看好戲,話卻不敢不傳。

什麼鎮著中軍大帳?他是怕她大帳裡夜裡進來什麼人吧?

「還有此物!」駱成見暮青的臉色不見轉晴,忙指指箱子裡。

姑娘連人頭都不喜歡,這東西……主子您就自求多福吧!

暮青瞧見駱成的神色就知道那幅絹布不是好物,她心中已有猜測,面無表情彎身捧起,只覺那絹布入手寒涼,觸之柔滑,頗有些分量。這分量說明了這幅絹布很大,有些長度。

管它是何物!

神神秘秘的!

暮青平生最愛解謎,不喜藏著掖著,捧到手中順手一展,凌空一揚,仰頭一看!

向來面冷的她,霎時間臉色變了幾變,表情甚是精彩!